未出口,已硬生生地和着眼泪倒吞回肚子里去。
麦小龙自床上,大大地睁着一又眼睛,惊讶地瞪着我。
我以比他更大十倍的惊讶瞪着他。
时间被突然阻隔在一个异样的空间中,秒钟一下一下清晰地计算着我们相互抗衡的沉默,然后是我爆发般地跳起,极失礼地倒退后去,还带翻了一张椅子,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这一下的响声惊动了外面的人,一个陌生的护士小姐破门而入,她生气地打量着室内狼狈的场面,看着我说:
“你是哪个房间的?怎么跑到这里来?”
我忘记回答她严肃的问题,只晓得指着床上的小龙,哑着声音,像在喉咙里塞了个榴莲:
“植……植……植物人?!”
她听了我的话后,像我侮辱了她本人似的斥责起来:
“他跟你有仇?这样咒他。他断了三根肋骨,刺伤了肺部,才做手术没多久,现在还不能面客!你要找的植物人在隔壁,探病也摸错房间,真是!”
小龙并不能说话,但他的眼里有不可言喻的愤怒,或许不是愤怒,而是激动,又或许不是激动,而是惊愕,当然也或许不是惊愕,而是其它什么我所不能理解的,更可怕的情绪。
总之,他的表情告诉我,我刚才所说的话,都一字不漏地被他听到了!
我大惊失色,三魂不见七魄,飞也似的冲出房间,如果我能叫的话,大概会一边尖叫着一边狂抓着自己的头发,还伴随着间歇性抽筋,跌倒在医院走廊。我从未如此希望自己可以变成一堆垃圾,立即自动消失在这个空间中,被人扫走!
麦小龙一定恨死我了,他的样子像要吃人。
我以当日跟他一起逃亡似的速度,卷回自己的房间,小护士正奇怪我到哪里去了,一看到我,惊喜莫名地,盯着我说:
“你的脸好红,气息不错。”
我没空跟她废话,转头对她说:“我要出院。”
“什么?”她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我对准她,大声地,出尽所有力气大吼道:
“我要出院!现在!马上!立即!”
三个月后。
仍然是阳光普照的下午。
我坐在河堤旁的人行木椅上看着报纸。远处传来游船的鸣笛声。聚集在船上的游客们向河岸上的路人拼命挥手,他们的笑声暄闹而纯挚,带着某种盲目的亲切,每个陌生人,都可以感受到他们简单的快乐。
我放下报纸,看着他们微笑,他们高声地对我吹口哨,在船上卟卟地爆响纸做的礼炮,漫天的彩屑,飘落船上。
“喂。”有人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转过头去,那人把手中的红茶递给我:“给你。”
“买个饮料花近半小时,你跑到外太空买?”我抱怨。
“没有你要的那只牌子嘛,你知道你多难伺候。”
小龙呵呵地笑着,抬起头来,沿河远走的船上笑声不断,有人在喝彩,于是小龙也吹出漂亮的口哨回应。
船上有婚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幸福。我呆呆地看着,呆呆地,思想随着船行走的方向,一路飘远。
小龙看着我,暧昧地笑着说:“怎么,羡慕?我们搞一个如何?”
“神经病!”我转过头去瞪他一眼。
“喂,说起来,我还真好奇,那天你不是没说完吗?”小龙的视线追过来:“在医院里的那次,记不记得?你说,‘麦小龙,其实我……’,其实你什么呀?”
“我不记得了。”
“怎可能不记得!你之前不是说得声泪俱下吗?你还说……”
“喂!”
“我好想知道呀!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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