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声音,像夜半时最恐怖的噩梦突然成真,她反而彻底冷静下来,无法正常呼吸,对着空气若有若无地吐着气。顺手去桌上摸了个东西,也不在乎是什么,朝他脸上用力砸过去。
男人闪头避开,只是笑。
无论任何时候,他最大的好处和坏处就是笑,笑起来温煦圆满,好像所有的事都是小事,所有的事情又都无处遁形,瞒不了他的法眼,他也不大放在心上。
“你,已经是个死人。”她指着他鼻子,一字字地把声音挤进他耳朵里,“从今天起,无论天上地下,我都要杀了你。”
“何苦呢,我未必是你的敌人。”他满不在乎,“你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也有我想要的,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他殷勤地给她出主意,“这瓶药可不是凡品,情天碧海丹你总听说过吧,江湖上早流传了几百年,无论多么铁石心肠的男人或贞洁重情的女人,都拗不过这个药。比方说吧,就算那男人心里有了绝世佳人,你又长得奇丑不堪,吃了我这药照样能叫他对你死心踏地。”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比喻不大合适,便解释道,“其实以你的姿色用□就够了,不过我是为你好,长远夫妻的打算,送佛送到西嘛。”
沈少君静静的听着,他的每一个字她都不相信,可所有的字都像是生了触角,八爪鱼似地掰开耳朵往里钻,就算把脑袋摇散了都甩不掉。
“你要我用严雨寒去换这瓶药?”她无比鄙视。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这个建议。”他拍拍袍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沈姑娘,这瓶药要拿到市面上去换价钱,一万两金子也未必能换得下,这种机会不是天天有的。”
他从窗口处翻身出去,黑色的身影像是幽深水面上浮起的一个透明泡沫,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她知道楼下守着人,只要自己喊一嗓子,他未必能去得这么容易,可不知怎么声音冲到嘴边,在舌头上一滚便失去大半力道,微弱得自己都听不清。
她手里还攥着鞭子,紧紧的,守在原地。
严雨寒缩在里屋一角,躲了半天,听外头再没有任何动静,慢慢地走出来,看到沈少君靠了窗子呆呆出神。
“沈姑娘,你怎么了?那个贼呢?”
她转回身,笑笑。连严雨寒也觉得这个笑空洞无力,被抽掉了魂魄的笑,叫人看了不踏实,“你没事吧?”
没事,她的魂魄确实浮在外头,遥遥地从半空中往下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有些事是永远不能对人提的,连自己都不能想起来,就算想起来也要努力忘记它。
她只觉得渴,像是回到那天,说的那许多话,收不回来了,连带着人也绝望起来,看着他,在他的目光下变得更加绝望,也说得更多,越说越错。
她转头凝视严雨寒,真正是神仙中人,怪道那混蛋对她穷追不舍,这种女人天生就是映日的红花,需要绿叶衬着比着,别人越粗糙泼辣,也就显得她越精致含蓄。
“严小姐,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