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黄夏夏笑了:“这批作品的奖金不小,我看中一款新出的尼康,D2H,应该会更好。”
我盯着黄夏夏在看的电脑,电脑里我的新兄弟姐妹们的照片栩栩如生,笑容满面,一如我当年。我闭上眼睛,强忍住心碎,不行,我的心里有他这几天辛苦拍摄的成绩。
忽然他返身握起我,笑着看我:“老婆,你看你的兄弟姐妹多漂亮。”
我凄然地看着他,是,我知道,我总有一天要离开他,我知道,好日子不会太长久。
忽然他惊叫一声:“我的照片呢?”
我一惊,拼命忍住、忍住,黄夏夏飞快连接电脑,一边下载照片一边抱怨:“老婆,你越来越不听话了,怎么又自动格式化?”
我低下头,他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一次格式化,就是我一次心碎。
那天,黄夏夏笑嘻嘻对我说:“老婆,谢谢你,我又得奖了。”他身边一个男孩子抢过我:“表哥,你不是新买了相机吗?这个就送给我吧。”他一怔,看住我,神情古怪,我同样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不舍。心,忽的一下平静下来。
自从新同伴来了之后,我不再是他形影不离的一半,我知道,他会慢慢停止和我合作。也许,就算他不再用我拍照,只要同他在一起,时时可以看到他也不错?
可是那不是我的心愿。我不会愿意做一个纪念品。我是一只数码相机,相机不再拍照,就再无意义。
我很高兴,他不舍得我,那就够了。
jas走过来,摸了摸我,笑了笑:“黄夏夏,我从来没有见过比黄冬冬拍出来更美的照片,那是有灵魂的呢。”
黑石断崖上,浪花雪白,高高跃起,晴空如洗,黄夏夏和他表弟在拍景,这一次,我被握在他表弟的手里,一样温暖。他教了他表弟使用的技巧,然后用他的新尼康作示范。他表弟侧过身去,手微微松了松。
我让电流冲击全身,感觉到手一颤,我趁势一挣,雪白的浪花扑面而来,夹带着崖上两人的惊呼。
我仰起头,最后一次微笑着看着他,夏夏,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一只名叫黄冬冬的数码相机,她曾经这样深地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