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就会很想回来,会想念庙里的日子,为什么会这样?我只好归结于习惯。反正回来也方便。
于是每年,李嘉年都坚持一定要送我回来。说过几次不用,他都不肯,也就算了。
树木花草渐渐整齐幽静,半旧庄严的庙宇印入眼帘,庙门一如每年的今天大开着,两旁两棵参天大树精神利落地撑开广阔枝叶,遮蔽着跪满内外的虔诚人们,宽大的内堂传出整齐沉着的念经声和木鱼声。
我静静地站在庙门外树下,我的心在这个时候总是空灵沉静、分外洁净。
这一天不分早晚课,整天都会有满堂僧侣念经祝祷。一般来说,我总会站上半晌,再静静从侧门进去,找到为我准备好的斋房放好东西,再去斋堂吃饭。
李嘉年则会在下午离去,然后过两天再来接我,有时候我也会自己下山。
可是这一次,我走进斋房,却看到我住了二十年的斋房里,有个年轻的男子正坐着喝水。
有的人,你一见便印象深刻,有的人,你看过他的脸千万次转过头仍然不记得他的长相。这个男子,就属于后者。不过一般的后者都是因为貌不出众,他却长得很好。他长得很好,却让人记不住。
这个感觉很奇怪,我皱着眉看着他,忘了我该提出的疑问,李嘉年开了口:“先生,可以请问是哪位僧人带你来这间斋房休息的吗?我想他可能弄错了房间。”
他带着笑,很礼貌,那男子却仍然低着头,神情冷淡:“我在这里已住了七天。”
声音低沉,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李嘉年知道庙里的斋房通常很少请人入住,有些错愕,转头看我,我想了一下,一般大法事前后是会有些人来住,但第一,因为这几天寺庙忙碌,来的人不会多,我刚走过的几间斋房大多也是空着的;第二,我住的斋房不算是最好的,只是最清静靠边而已,平时可能会有人住,但这几天和尚伯伯一定会腾出来等着我。
不过,和尚伯伯已经去世三年了,时间一久庙里的人忘了也很正常,毕竟我一年才来几天而已。
我于是说:“对不起。”转身对李嘉年说:“我住其它的斋房也一样的。”退出房门。李嘉年便也不多话,静静跟着出来,我转身之际,无意中看到那男子微微抬起的眼睛,深沉如幽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