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靖庵见人都走光了,缓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云少侠……”
云寄桑举起手,阻止他说下去,一边站起身来:“你做得很好,胡总管。这样一来,我们只需到一个地方候着,便不愁那凶手不送上门来了……”
“地方?什么地方?”胡靖庵莫名其妙地问。
“这个,胡总管你应该最清楚才对,不是吗?”云寄桑转过身,不动声色地反问。
胡靖庵的脸上掠过不安的神色,勉强笑道:“云少侠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
“你当然会知道了,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便是贵庄庄主铁鸿来的藏身之所啊……”云寄桑微笑道。
胡靖庵脸色骤变:“你……”
“放心,只要按我说的做,今夜便一定可以揭穿那雌雄香煞的真面目……”云寄桑缓缓道,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天色越发的黯淡了。茫茫的洞庭湖水连绵着被引向天际,灰色的涟漪愁怀般一轮轮荡漾开,从不止息。岸边的林木则苍郁得如同伤心的故老,在轻风中发出深沉的叹息。暗黑的天幕终于沉重地降落,然后,整个世界的生机便似乎随之沉入了湖底……
一处又一处,点点的灯火在起霸山庄中亮了起来。模糊而绰约的人影在昏黄的窗棱中晃动着,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妖异,充满了难明的意义。
闻涛堂中,班戚虎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又将一条黑巾系在脑后,掩住整张脸孔,只露出灼灼的双目。然后又在腰间的镖囊内插入一支支小小的钢叉,将自己的九环大刀背在肩上,最后,他将一条九节软鞭缠在腰间。灯光下,站起身来的他彪悍而神秘,恍若来自地狱的魔神。他的双目中望向窗外高升的明月,闪过莫测的寒芒。
醒雷堂外的一棵高大古槐上,薛昊正坐在一根粗大的横枝上,依着树干,用一条洁白的丝巾仔细地抹拭自己的长剑。长剑如雪,即使是在沉沉的夜色中,仍发出逼人的寒芒。突然,他停住了,将目光投向漆黑的夜幕。然后,他孤傲的唇角露出一抹冷笑。身子前倾,双脚在横枝上一弹,他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投向了树下那无尽的黑暗。
问菊斋的内室里,顾中南打开一只描金的药箱,将里面的药一一摆在桌上。然后开始凝神小心地将一个个白瓷小瓶中的药调试起来。半晌后,他露出了满意地笑容。很快,那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神逐渐朦胧起来。他用慢得出奇的动作将几个药瓶揣入怀中,面无表情地合起药箱,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桃花馆的游廊内,少夫人提着一盏青灯,缓缓走着。灯光照映下,她那略显憔悴的脸便越发地苍白了。走到拐角处时,她眉头微皱,轻轻咳了几声。于是,她停住了脚步,将灯笼插在栏杆上。掏出一个瓷瓶打开,将里面的药丸倒了一粒在口中吞下。身体颤抖了一会儿后,才渐渐平复下来。她痴痴望了那瓷瓶好一阵,才将它收入怀中,然后站立了许久,终于提起那盏灯笼,步履娉婷地出了桃花馆。
杨柳斋的院子里,乔翼双手负在身后,在院子里缓缓踱着。月光下他虚幻的影子如同他的□,随着他沉默地走动。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将身后紧握的手举在眼前张开,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宽大的手掌。久久,他发出了一声深长的叹息。双肩晃处,身子腾起,闪入夜幕中。
禾香坊内。卓安婕坐在桌前,眯着眼,手持着那个黄色的葫芦,一口口地,缓缓啜着酒。她的眼前,一盏小小的油灯燃着微弱的光茫。桌子上,那个青色的酒葫芦借着这微光映出她的面孔,和那双微带落寞的双眼。许久,她突然放下手中的葫芦,握起桌上的长剑,转身走出屋去。衣袂飘扬,带起一阵轻风。于是,那灯火剧烈地摇曳了一下,熄灭了。
身着夜行衣的班戚虎在林间星丸般腾跃着,向着山庄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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