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或者将来让我弟给你带路。”
她答应着,看见他瘦削脸上从未失色的笑容。
她很奇怪当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怎还能兴致盎然说这些毫不相干的事?
林妍自西安回来,竟然学了做酿皮的法子。
怕外面卖的不干净,她自己做了带到医院来,看着他吃,一脸小妇人的满足。
盛夏时节四处奔波,她比从前憔悴了不少,衣服的腰身也见宽。不过方华再也没见她哭过。
周末早上方华离开,林妍要去买水果,两人同行出了医院。
默默走了一阵,方华问她:“… …有好转么?”
“效果是有一些,但是他白细胞下降得厉害。大夫说最好停一停。”
“… …只有你自己陪他,不会太辛苦?”
林妍苦笑:“他弟正准备考研,他爸身体不好,他不肯让他们知道。我们家是早没人了。”
方华试探着问:“有没有想过辞职?”
林妍神色淡淡的:“还打算再做一个月……我们没什么积蓄。他爸和他弟一直靠我们寄钱,每月还要供房子。生病前他才辞职和朋友开了一间小公司,闲钱全放进去,医疗保险也没了,钱真的不够花。”
方华不知要说什么。
林妍却忽然醒觉,笑笑:“嗨,怎么跟你说这个?放心吧,我们还都有帮得上忙的朋友。” 探头望望:“哎,车来了!” 再不多说。
方华上了车,自车窗里怔怔看她。
她的背挺得笔直,头发已经剪短。形容憔悴,却仍面带笑容。那天深夜痛哭不已的林妍仿佛只是另一个人。
但不知为何,此刻的林妍更令方华觉得难过。
老太太呼吸困难的现象已经越来越是严重,已经下了一次病危通知。
她现在需要不间断地吸氧,玛啡的份量越来越重,昏睡时间越来越长。
有一天方华去时,发觉床边已经接驳了几台监测仪。
她心中凛然一下,呆呆站在床边看老太太凹陷双颊,黑黄的肤色。她知道当她开学后,他们也许再不必为她请新的夜间看护。
长期相处,毕竟未能无情。方华躲在洗手间里悄悄而痛快地哭了一场。
最热的那一周,老太太的家属接到了第三次病危通知。
同一周里,这个病区已死了四个人。
每次都在深夜,听见走廊上车轮乱响,脚步杂沓,医护一番杂乱。
天快亮时,就可以听见哭声。
睡眠不足的大夫们神情低靡,满脸疲色。有时听见护士议论,说这一周真的很邪。
林妍再次出差,去云南,临走时把方华叫出去,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她,“帮我看着他点,有事及时通知我。”
方华轻声说:“你放心,不会有事。”
林妍呼出一口气,忽然咬咬嘴唇:“做完这个项目我就辞职,再也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
她走后的第三天就出了事。
那天的天气异常闷热。方华在宿舍里睡得汗流浃背。
恍惚中她走在火烧火燎的街上,白亮的太阳刺得她无法睁眼。熙攘人群里有一个高瘦男子的背影,穿灰色小格的衬衣,熨贴长裤。她一直跟着他,却不知怎的转眼没了他的踪影。她心里很急,知道要去找他,要去找他。她没头没脑地在街巷里穿行,越走越是绝望。忽然又回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中央。来往车辆将她团团围住,不断对她鸣笛,异常刺耳。
她急得想哭。
醒来,心怦怦跳,一脸泪汗。
闹钟还在尖叫。时间还早,是下午五点。
她慢慢坐起,回想那个梦,忽然有极之不好的预感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