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没有告诉他只有一半的人可以活过半年。
一周过去,方华恢复到可以自行起坐,坚持要刘达中回公司。
“南美那老头你还得盯着他。还有,广州那边儿想要拿到代理,你怎么也得亲自去一趟。”
刘达中烦躁地对他嚷嚷:“别说了!你他妈都这样了,我还管什么屁公司!”
他冷静地望他,心平气和地说: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人。你待在这儿能帮什么?还不如在外头帮我多挣点医药费。”
刘达中向他怒目而视,他好整以遐地微笑,眼光坚决。
终于刘达中先泻了气:“行,就这么着。” 走到门口,忽然红着眼回头:
“你给我快点好,你要是死了,我就独吞,一个子儿也不分你老婆。” 大力摔门而去。
随即听见护士呵斥:“哎,干嘛呢,门又不是你们家的。”
刘达中走后,方华一直盯着他看。
他终于发觉,冲她一笑:
“让他待这儿,恨不得天天和我抱头痛哭。我可不想让别人笑话。”
全面检查的结果终于出来,证实了果然是脑扩散。
这个病人一向精神状态良好,家属又不在,医生觉得没有必要瞒他,直接和他谈了下一步的治疗计划。
他态度十分积极合作。
治疗之余他开始一本本复习金庸小说,和方华热烈交流心得,兴趣高涨。
那晚她探过头去,见他正看到“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那一章。
她全身一震。
啊,身边这方华,生命不也只余个刹那。
他就在那时转脸看她,声音温和:“不一样的字,别瞎想。”
但是他怎会知道她的念头,除非他也这样想过。
她忽然无法忍受继续待在他身边,转身走开。
脑扩散的症状越来越是明显。
他早晚剧烈头痛,不时呕吐,整只右臂失去气力。
他越来越不肯睡觉,常常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方华有时劝他,他也只是权且答应,并不照做。
终于有一次,他抬头看她,轻声说:
“时间有限,我不想浪费在睡觉上。”
方华一震,从此不再干预。
那天晚上他们聊天,他难得地觉得饿。吃着蛋糕,忽然露出馋相:
“想起我们学校教工食堂的肉火烧真是好吃。刘达中那家伙一顿可以吃十个。”
方华骇然:“这么能吃?你能吃几个?”
他笑而不答。
过了一会儿,他拍拍手上的蛋糕渣说:“比他只多不少。”
翌日去医院前方华去了M大。
她有一个高中同学在那里,刚刚提前返校。
她找他换了饭票,买了十只肉火烧。带去医院放在他面前,他很惊讶。
“你去了M 大?”
她点点头。
他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去吃。然而只吃了一个半便再也吃不下去。
她知道他的胃口已完全被化疗败坏。却只是说:“就知道你是吹牛。哪有人一顿吃得了十只?”
他呵呵笑着,“果然被你戳穿。”
言谈间问起她M大的近况,口气中颇有留恋。
她一一回答,却忽然说:“想知道就亲眼去看看。”
他眼中一亮。
第二日天气凉爽,他们一前一后地悄悄离院,打车去了M大。
M 大占地并不广,她陪他慢慢走了一周。
还没有开学,校园里空空荡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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