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非花之小妖》
第五部分(完)荷生带来消息,对卫子祁的通缉已慢慢被人淡忘。白小慧盯着荷生看了很久,说:“你可不可以帮助小姚变回人形?”荷生摇头。
白小慧说:“那么为什么你们会长得一模一样?”荷生微笑:“小妖未出世我便已经是这个模样。”我笑嘻嘻,我自小便羡慕荷生温柔淡定神仙模样,我自小便是荷生的跟屁虫,可惜我始终没法儿学会荷生的性情,那么偷取她的样貌也是快乐的。
甘云容转过头去。
芙蓉始终没有离开山谷,她变得愈发清冷和不爱说话。
三年后,卫子祁和白小慧携家带口隐姓埋名搬到南京城里,在那里有我妈妈为他们筹下的万贯家产,锦绣豪宅,成群奴仆。本来他们愿意终老山谷,可是因为有了小孩子,为了小孩子的将来,只得出谷。
我没有和他们一起走。虽然我很舍不得那两个玉雪可爱粉团似的小孩儿,他们时常被我捉弄得笨头笨脑、可怜兮兮,但仍然天真可爱地笑着和我追逐玩耍,喜欢坐在我背上,让我背着跑,我带着他们玩遍山谷,有时候唤出漂亮的小妖精们陪他们玩,他们大家相处得非常快乐。
离开的时候他们依依不舍地抱住我:“谢姑姑,谢姑姑,你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谢姑姑啊……”我坐在大石头上笑嘻嘻:“不客气不客气,不谢不谢。”小慧又哭了。
对了,我忘了说,那一年,趁甘云容和芙蓉回陕南提督府探父母的时候,我离开了山谷。
在后来的日子,我常常偷偷去京城冷清的甘府,有时候就住在后园子废旧的屋子楼顶,这样过了十几年,甘府忽然修建一新,多了很多人,然后我看到一个很漂亮很神气的才三四岁的小帅哥出现,那是一个会上房揭瓦爬树掏鸟窝往丫头床上放毛毛虫的主,长得很象甘云容,不过完全没有甘云容那种懒洋洋的样子,他无法无天的时候我蹲在树上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他到书房里捣乱,我跟着过去,他把一本一本的书摊在地上,满手墨水往上面按手印儿,一边嘻嘻地笑,我看到他抽出甘云容最喜爱的精装《逍遥游》,不禁哈一声笑出来,那小子反应迅速,马上就看到房梁角落里的我,惊喜地抬手招我。
我跳下去,他的小脏手摸着我的毛皮,高兴地说:“你是谁?你来陪我玩儿吧!”我笑嘻嘻,抬头,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一个满脸精灵古怪的女孩子身着胡服,一脚踢倒长榻,嘴边坏笑,那一个只束着一束长发的白衫男子狼狈地倒在榻旁地上。
在那一刻,象晴空霹雳,又象一个大铁锤重重击在心上,有一种锥心的感觉直抵心底,我感到整个胸腔空无一物。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如山洪突然找到缺口,奔涌而至,我整个身子开始颤抖。转过身,背后墙上又是一幅画,凉亭中吹长笛的散发男子,怀中坐着一只雪白狐狸。
我再受重击,坐倒地上。我看见了自己的心,昔日重重蒙着灰尘、懵懂蒙昧的心。
门外有男女交谈声走近。
熟悉的散发白袍男子,熟悉的清冷脸庞,只是鬓边都已微霜。我纵跃上梁,飞快逃走。
书房内小男生大叫:“爸爸妈妈,我看到画上的白狐狸!”
我再也没有回过人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