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时,才由你自己决定,是继续留在任伯伯家,还是到你外公身边生活。”任远山仔细看着心悔,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他多么希望她能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象一个正常的孩子。
可是,白心悔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这种安排极不合理,心悔暗忖,却没有当即提出疑义。
爸爸妈妈,她从来没有机会当面这样叫他们一声的爸爸妈妈,早早,便料到会有这样一天罢?
所以,他们一早已做了如许安排,在他们看来最妥善的安排。
她对父母的感觉,微妙而淡薄,但她相信,无论他们为了什么,抛下她十五年,都有他们不得以而为之的理由。
她曾经无数次设想过,等她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穿着大学毕业的学士服,在七月的骊歌声中,他们就突然相偕,双双出现在她的眼前。他们会上前来拥抱她,眼里有泪,也有欣慰。
可是,这一切一切的设想,永远也没有机会变成现实了,只是化做了她的永世之梦,沉淀在她的心海里。
“心悔,我已经替你请了假,我们要回你的公寓,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任远山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不无担心。她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他忧虑。
“为什么?”心悔侧了侧头,最终没有躲开他的手。她不习惯这样的接触,可是在看见他眼里的担忧时,她清寂的心里有一点莫名的情感,汩汩地流了出来。
“你现在,已经是任家的孩子了,心悔。以前,我尊重你父母的决定,不让你享受特权。可是,你已经是我的女儿了。我希望我的孩子们都住在一起,大家相互做伴,相互依靠。”
任远山没有说的是,他希望看见少女心悔的脸上,这种冷清的表情,能被热情开朗的颜色所取代。
那,才是一个她这样年纪的少女脸上应该有的颜色。
白心悔懂事的点了点头,说:“好。”
歌舒亚坐在会客室里,透过半敞着的通透落地玻璃窗,他可以看见走廊上,斑驳的细碎光影里,那个修长的少女,和她身前的灰发中年男子。他听不到他们在谈些什么,然而,白心悔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他从未在这个几乎是冷凝的少女的细致的面容上所见过的,冷静得近乎麻木的空白。
有一瞬间,歌舒亚几乎想冲出会客室,跑到她的身边,去拥抱这个身形瘦削的少女。
只是一瞬间,只是冲动。
他最终没有将只付诸行动。
他也有不得不面对的事。
“Goshua,你在听吗?”歌舒亚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银发绿眸的保养得宜的中年人,完全看不出,他已经接近五十岁了。当他望着歌舒亚的时候,橄榄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极度的热切。
是的,热切。
与他的热切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歌舒亚极其冷漠疏离的神情。
“我在听。”歌舒亚对面前银发碧眼的中年人,态度十分的敷衍,甚至带着些许无法形容的厌恶。“请您有什么话尽快说,我等一下还要去上课。”
“我不是来请求你的原谅的,Goshua。我来,就代表了我的决定和我的立场。你是我的儿子,Goshua,也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你必须要回到我的身边。整个Lazzio家族,等待着你去继承并将之发扬光大,Goshua,这是你的命运,不容你逃避。”Anthony Lazzio的声音低沉有力,即使他的内心此刻是如此的焦虑,他仍然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不应属于一个叱咤风云的男人的脆弱和疲惫。
“你以为,在你把妈妈和我扔下十七年,一走了之之后,端着一副豪门大家长的臭架子,来命令我,说什么这是我的命运,我就会乖乖听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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