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闰生一脸悠闲,应道:“行呀,你试试吧。”他言罢,转身,将手中经文贴向了牛头。
这时,水中忽然传来猛烈波动,震得铁牛颤抖。褚闰生收起经文,警惕退开,转头,便见水中泛出五色光华,染得周遭一片靡丽。
何彩绫自光华中出现,江水之中,她衣袂如飞,彩绫翩舞,周身华光,如梦似幻。
待四目相接,褚闰生心头一震,神识竟有了片刻恍惚。
何彩绫认出他时,眉头轻轻一皱,道:“又是你……”
褚闰生避开她的视线,稳下心神。又是她……她竟然真的来了……
“懒得跟你打。经文给我。”何彩绫伸出手来,说道。
褚闰生握紧手中经文,脑海中,又想起了往日种种。她视人命为草芥,为夺经文,不惜杀生。可她也数次出手,就他于危急……
张惟的话,静静在耳边响着:……太上圣盟与我上清终究是敌非友,模棱两可不是长久之计……
人情、义理,到底,他该如何是好?
他沉默之时,那大螯男子伺机上前意图偷袭。只是,他还未出手,便被那五色彩绫缚住。
何彩绫道:“大胆妖孽,什么时候轮到你放肆?!”
那男子怒道:“这普煞仙君杀我族类无数,今日我必报此仇!不管你是何人,休要阻我!”
何彩绫看了褚闰生一眼,笑了起来,“笑话!普煞仙君是谁我不认识。可这小子分明是个凡人,你找他报仇,可笑至极!”
“不,我不会认错的,他就是普煞!”那男子双目圆睁,杀气满溢,“他就是普煞!”
何彩绫有些不耐烦,皱眉道:“他是褚闰生。”
听到这句话时,褚闰生脑海中忽然一片空白,万念消止,心绪全无。如大梦初醒,他恢复意识之时,一时脱力,身子缓缓浮向了水面。
这时,君无惜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好师侄,只差一步……你且凝神静气,我助你贴上最后一页经文,启动道坛,将这地仙封印。”
他低头,就见自己手中那页经文隐隐泛光,声音便是由此而出。他淡然一哂,手指轻轻松开,任经文在水中飘远。
何彩绫见状,纵身上前,正要取经文。又见褚闰生已然无力,身上的避水咒也渐渐消失,她皱眉,叹可口气,转而伸手拉住了褚闰生。
便是那一刻,那页经文骤然发光,如有了灵性一般,自己飞向了最后一尊铁牛。
何彩绫一惊,就见九尊镇水铁牛齐齐发光,光辉如练,贯穿河底那道道纹路,启了道坛。一时间,森冷寒气漫延四周,江水之中,竟生了霜华。那大螯男子只被光华照射,竟被冻结吞没。
她忙将弥天伞打开,欲与这道坛相抗。却不想,那无尽霜华围聚而来,封住她所有行动。
“镜华天霜?!”何彩绫意识到了什么,道了一句。下一瞬,便被霜华吞没。那九尊镇水铁牛随霜华旋转,聚拢而来,片刻之后,竟凝成了一面宝镜。那宝镜,通身纯白,寒气隐隐,镜面如冰,华彩照人。镜圈之上,镶水精九颗,更显不凡。
宝镜凝成,敛去光华,冲出了水面。
江上,那三只使符忽然变做了三块白玉,颓然落地。君无惜见状,解了降真之术,伸出手来。恰在那时,宝镜出水,浮在了她掌心。
君无惜看着那晶莹宝镜,低低笑道:“既有异心,留你何用?”
江边百姓不明就里,只知君无惜战败了那三只妖物,又平了江水,叫好欢呼声起伏不绝,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