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故乡,所见情状却正如这少年所言。何处还那房舍街道,何处还有故人旧知,眼前的,唯有残垣断壁,孤坟白骨。
她茫然四顾,一时之间,无力思考。
少年见她惊愕,开口道:“连年战火,这里的人恐怕是迁到别处去了。姑娘,你别担心,你的家人一定没事的。”
“连年战火?”她不解,“连年……”她心生恐惧,忙追问道,“现在是什么年月?”
少年有些不解,但还是报了年月。
她听罢,只觉五雷轰顶,心神骇动。那宅院之中悄然流逝的岁月,竟已有数十年之久。她颓然跪倒在地,欲哭无泪……
少年见她如此,愈发担忧,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她静跪许久,忽又起身,奔跑呼喊:
“爹!”
“娘!”
“项敏!”
回答她的,唯有萧瑟风声。她却依旧呼喊,声嘶力竭。
突然,她被枯骨绊倒,摔在了地上。少年忙上前扶她。她缓缓坐起,茫然地望着地上的那具枯骨,这才落下泪来。苍茫天地,只余下她孤单一人。她所挚爱之人,早已不知何处,甚至,到了今日,连尸骨都不能得见……
她哭声嘶哑,零落哽咽。心中凄楚哀恸,惟剩了绝望。
少年一时手足无措,只得沉默。
这时,那老妇人缓步走来,看到如斯情景,轻轻一叹。
少年察觉她来,起身迎上,恭敬行礼,又小声问道:“高功可降伏那妖孽?”
妇人摇头,道:“不知为何,那地仙何彩绫现身,救了他离开。也罢,此事容后再说罢……”她看着眼前情状,已了然在心,不禁轻声叹道,“那妖精的阵法,可困时光、延人寿,阵中一日,世上一年啊……”
妇人举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好孩子,别哭了,逝者已矣,要保重自己才是。”
她看了那妇人一眼,努力忍住了哭泣,点头哽咽道:“对……我要保重……保重自己……我要活下去!长命百岁!”
那一刻,她眼中再无哀色,惟余刚强坚毅,不可撼动。
老妇人微微惊讶,思忖片刻,笑道:“好孩子,你既想求长生,何不入老身门下修道?老身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她望着那老妇人,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头。
老妇人笑着,向她伸出手来。
她的双眸之中,早已惶惑混沌,似是将所有精神耗尽,再无神思一般。她缓缓伸手,想握上那老妇人的手……
忽然,她听得有人声声唤她。
“……小宜!”
她猛地回过神来,呛进了一口湿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只听脑海之中,绛云的声音急急问道:“小宜,你怎么了?还好吧?”
她神识清醒之时,只觉头疼欲裂,胸闷气短。方知自己的心魄被慑,所幸她神识衰弱之时,绛云的神识渐强,这才解了危机。若是再迟一时半刻,恐怕她的魂魄便被这“南华迴梦”吞灭,永困于记忆之中。
数十年修道,她早已将往事沉淀,自以为不为所动。不想,那般回忆竟如此轻易叫她失神,引她沉沦。她不禁自嘲,喘息着笑道:“丫头,你醒了就好,我怕是得休息片刻才行。你先回池玄那里。”
她说完,闭目吐息。待她再睁眼时,眉目之间已无那庄重沉稳之气。她看着眼前的浓雾,皱眉问道:“池玄的房间在哪?”
她等了片刻,却始终无人答她,不禁轻轻皱了皱眉头。方才的前尘旧梦,她虽不太明白,但那刻骨之痛,她却感同身受。她轻轻按着自己的心口,只觉方才的悲恸绝望,依旧在心头颤动,不可消除。
她不由得又明白了许多。昔日,她自凤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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