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忽觉自己痴傻可笑。何须以这三生石鉴别?那一面“七曜昭明镜”不就能映出魂魄的真形么?
她刚要唤出那面宝镜,眼前的三生石骤然绽出光芒万道,璀璨耀目。她心中,生了一丝莫名振颤。她缓缓抬眸,待看到石上景象之时,愣在了原地。
石上,那白衣的仙君清朗如皓月,天地间万道流光环绕飞舞,为他作衬。他的神情永远平和安然。恩怨纠葛,爱恨嗔痴,不入他的眼,更不进他的心。
“广昭……”她念出他的名姓,心中之情复杂无比,一时之间,竟移不开视线。
石上景象,渐渐有了声音。只见那聚窟洲上的荷花仙童,作揖而拜,恭声诉道:
“主人,天犬妖力,引动万物杀念,化生煞气,至凶至恶,正与您的罡气相克。您何苦亲身度化?况法旨所宣之人,本就不是您……”
那仙君垂眸,声音平淡冷清,只道:“无碍,本座罡气稍胜一筹……若他前去,又添多少不可超生的精魂……”
景象倏忽改变,刹那之间,就见一片黑云火色,杀气森烈,吞噬万物。无数赤红天犬盘踞天空,长啸嘶吼。一点青荧飞旋,穿透了那密不透风的杀气。青荧所过之处,邪祟顿除。天犬纷纷落地,远远望去,如九天之上,洒下了一片金红火星。
那点青荧缓缓飞落,归入了一盏青玉明灯。
那仙君擎灯,望着眼前的一只负伤小兽,淡然问道:“本座罡气正是尔等煞气的克星,明知如此,还不退避。为了复仇,做到如斯地步,可值得?”
绛云忽觉记忆如匣,被轻轻揭开。那些被仇恨模糊的记忆,骤然清晰无比。
“今日本座行事,虽是依循仙家法旨。但灭尽天犬全族,已属杀孽。我以净灵灯渡化尔等魂魄,怕亦不能抵尽承负。”那仙君望着掌中明灯,低低诉道,“若然如此,他日,我自当尽数偿还。”
她听着这些话,竟是心头颤动,不能自已。她蓦然明白,为什么百年以来,她无论怎么挑衅复仇,他都只是淡然处之。为何他那与她相克的罡气,凝化为盾墙,将她阻隔在外。为何她始终只能远远望见,不可近他一步……
石上景象忽然变幻,现出了一潭漆黑如墨的池水来。婴儿啼哭,依稀可闻。
只见池中游鱼百尾,簇着婴儿,将他托出水面,免他溺水而亡。一名中年男子缓步走到池边,见此情状,不假思索地抱起了婴儿,诊视片刻,皱眉叹道:
“你天生血证,无药可医,也无怪你父母弃你于此。”男子的语气中满是悲戚之意,“我今日救了你,却免不了你一生辛苦坎坷……唉,一切便凭天意造化吧。”他望了那漆黑如墨的池水一眼,微微展眉,道,“从今以后,你便唤作‘池玄’,可好?”
绛云看着眼前景象,竟不自觉地落下泪来。她记得,他曾用何等云淡风轻的语气说起自己的身世。身患绝症,被双亲抛弃,如此命运,他真的能坦然接受?
这时,石上景象流转,时光变迁。她压抑着心头渐生的悲伤,静静地看着他长大成人。
每一次受伤,每一个因痛楚而致的不眠之夜,每一份来不及珍惜便疏远的情谊……这些未曾听他说过的过去,竟是如此悲伤无奈。
而后,她看见一片白雪皑皑之中,她翩然落在他的面前,唤他:“广昭。”
看着自己的记忆重演,是何等奇妙。山洞之中,她化作天犬之形,将他拖进怀里,试着接受他的罡气;茅山之上,他解开她身上的定魂咒法,抱着她到豢龙池疗伤;狼穴之中,她替他疗伤,第一次唤他“池玄”……
池玄。到了今日,这个名字对她而言,何等珍贵。
不知不觉间,她已泪流满面,心头百感交集,不辨悲喜。她缓缓转过身去,看着身后那一缕模糊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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