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早挑起家庭负担,从小就缺爱的孩子,虽然早熟,比一般孩子坚强,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比一般孩子更加渴望有人疼有人依靠。
指盼这个东西,从来没有过,远远好于有了再失去。
过了很多年后,赵默偶尔会以一种自嘲的调侃语气和朋友或床伴聊起那一晚的纯情,轻松又释然,在说到王堇阳信誓旦旦地承诺等他的时候,他总会点起一支烟,懒洋洋地抽着,笑得没心没肺。
当然,王堇阳这个名字,他从来不提,而是以“那个男人”来代替。
在他把那个男人给他报名的半年培训班课程上完,那个男人闪电结婚了。
刚过十六岁生日,刚在蛋糕前许愿要和身边的人一生一世。
三十二本习题,还差最后一本没有做,前功尽弃。他念的书如同付出的感情,无疾而终。
那个男人道不清的抱歉,和他拥抱,在他面前落泪如雨,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他,给他留下一套房子,最终还是走了,结婚,之后移民到国外去。
他蹲在酒吧后门的下水管道旁边,一个人哭得悲伤欲绝,甚至想去破坏那个男人的婚礼。
他不停地企图劝服自己看开,做人不要太贪心,不要恩将仇报。交往的半年里,对方无条件宠着他,监督他念书,直到分手的前一天晚上还接他下班,一天不漏。两个人只是接吻,没有上过床,对方没有向他索取任何东西,临走了还把两个人共同生活的小套房送给他。
这么完美的男人,他自认自己配不上。爱过一次,让他爱惨了,对爱这玩意儿死心了。
小朋友的天塌下来了,他知道自己不再小了。
不是没有能力半工半读,而是再也没有心情念书,他以那个男人为中心构建的未来蓝图垮了。他把那个小套房的水闸关牢,电闸拉下来,整个家,原封不动地保持在那个男人走时的状态。然后,他把这屋子里唯一还有生命的一盆仙人掌抱在怀里,离开了这个屋子,永远不回来。
相爱,厮守,始终不过是一场奢望,早点清醒认清现实,从此以后,一个人在这喧闹繁华的城市里沉浮,混混沌沌地消耗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