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姬给我梳了男子高髻,缠上了一条金色流光的巾帻。她的手艺和爰姑很相似,同样是将黑发整整齐齐地来回盘旋着高高束起,看上去很是漂亮。
“豪姬认识爰姑,对不对?”我端详着镜中的发髻,突地问出口。
豪姬笑了笑,明眸瞥向我时,脚尖轻轻一踏,手臂长扬,宽袖飞卷,裙裳流云,银发恣意如练。
端的是舞姿婀娜。
“我和她曾同是齐国宫廷的舞婢。”她缓缓垂落了高高翘起的兰花指,回眸笑道。
如此说来,难道她和爰姑是同辈人?
我心中奇怪非常,却依然抑不住目中的欣赏望向她:“爰姑的舞姿我也见过……你们,舞艺不相伯仲。只不过……豪姬你看起来比爰姑年轻那么多,怎会是同辈人?”
豪姬扬了扬眉,微微一笑,道:“事实上我比无爰还要大一辈,无爰……她是我的徒弟……”
我闻言震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斜眸看着满脸皆是迷惑的我,唇边一动,想要继续说时,却又紧紧闭了唇。沉吟片刻后,她终是半敛了美目,转身去拿桌上的银狐裘,慢慢地披到我身上。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但公主以后自会知道。”
我转眸瞥了她一眼,弯唇一笑,点点头。
她既不说,我自然也不能去强求。
无颜虽说让我先入宫,但我还是坚持着在竹园等了他大半天。
一直等到下午,约莫晋国臣民的朝贺都已结束后,我见无颜还未回,心中不由得开始着急。
豪姬见我坐立难耐,忍不住出言提醒我:“说不定公子办完事后直接去了宫中……”
“有理!那我先去宫里找他。”她的话音未落,我站直身出言打断她,转身拿了请柬后,便快步跑出了竹园。
不知怎地,我一想起昨夜无苏的眼神,心中就不自觉地开始发惴。
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还不一定是好事。
我原不知,我的预感是如此灵验。
我更不知,这次夜览和妍女的婚典上,该出现的不该出现的人皆出现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事也通通都发生了……
无人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