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作声,只附耳贴着他的胸膛,失神听着他的心跳,仿佛这样就能听清他没有自口中道出的千言万语。
彼时有霞光映上营帐,眼前明亮,他身上的衣料雪色嵌金丝,一缕一缕湛着熠然耀眼的光芒,我看得久了,眼睛便开始痛。
“累麽?”我轻声问他。一夜未睡,一夜斗智,一夜伤神,他一定累了。
可是他摇头,低声笑:“一点也不累。”柔软的声音中带着点点暗淡的沙哑,分明是累极,却还硬撑。
我想了想,伸手自怀中拿出方才为晋穆找纱布裹伤时带出的药瓶,倒了一粒药喂至他唇边,较真道:“你身上的内伤还没好,前天夜里抱着我走了那么长的路,今天又没休息,一定累坏了。”
他不问缘由,张嘴咬过药丸,嚼下,微笑不语。
“你当真能五日夺下楚丘?”我不放心地问。
他挑眉,垂眸看我:“怎么,你不信?”
“不是,我信,”我摇头,道出疑虑,“可你不是说凡羽若不出楚丘,晋穆定不能奈他如何麽?”
“那就让他出楚丘。”
“你想到办法了?”
他笑着点头,眉宇骄傲非常:“自然。”
我心念一闪,不禁垂下眼帘,淡声道:“这么说他答应你的条件了?”
抱着我的胳膊僵了一下,而后更用力地缠住我。他低了脑袋,将微凉的下巴抵上我的发,慢慢地磨蹭。
“丫头,我累了。”
我怔然,反应半天,抬眸时,他已合了眼,脸上睡意深深。
迟疑一下,我伸出手指,缓缓抚上他的脸颊。
即便那玉般俊美的面庞上倦色隐现,眼前容颜依然风流无双。白发欺霜,披散在枕,狭长漂亮的凤眸紧紧闭着,长眉飞扬,斜斜入鬓,他勾了唇角,睡中亦不忘面上含笑。
我抿了抿唇,忍不住弯起了眼眸,凝神看着他……
良人。
卫侯。
三年前及笄时他问的话,那时我却不知原来命中的卫侯就是眼前那个紫衣倜傥的少年。
我失了会神,微微撑起身子,低头吻上他笑得得意的唇角。
轻轻一点。
离开。
•
一连两日按兵不动。晋穆和无颜都不着急,我即便心中连坐着喝口茶的耐心也没了,却也故作着镇定冷静,日日冷眼看着那似在一夜间由敌化友的二人天天对着短短三尺之长的棋局,言笑自如,淡定自若,不断地厮磨耗费着为时并不长的五日之诺。
一日又黄昏,北风猎猎,晚夕照山,余晖嫣然似血染。
午后晋穆带人出去察看地势,至掌灯时分仍未回。我和无颜在中军行辕边下棋边等,眼看天色将黑,我忍不住,扔了手中的棋子,问无颜:“你说的五日拿下楚丘,今天一过去,可就剩两天了!”
无颜微笑,悠然落下一子,漫不经心地敷衍:“我知道,知道。”
我瞪眼。
他见我久久不掷子,仿佛这时才记起抬头看了看我,眼见我的神色后,他重重咳嗽两下,整了整面容,装严肃:“急什么?这不事情正按计划进行着麽。”
我眨了眨眼,好奇:“什么计划?”
无颜不动声色,唇边笑意浅浅:“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麽?”
我想了想,脑中有念光一闪,顿时了悟过来。心中虽了悟,我依然皱了皱眉,故作茫然摇摇头。
“笨!”他伸手敲我的脑袋,无奈地笑,“今天是聂荆和南宫大婚的日子。”
我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模样:“对。今天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可是,那又如何?”
无颜瞪眼:“丫头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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