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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倾歌》

孤寡诱惑
一切的淡定从容。

    我蹙蹙眉,转眸看着那夜色下逝若流星、迅疾划过江上迷雾的白帆,心中一时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陡然空中响起一声锐利的鸣啸,一道明紫亮光斜斜飞过天际,华贵神秘的色彩一时漫天飞洒,顿时耀得冷月无色。

    息朝道:“紫衣卫的讯号,伯缭到庄了。”

    听到那人得名字我心中便一凛,目寒,一抹恨意缓缓自心底蔓延至骨骸血液,悄悄地,怒然燃烧着。

    无颜拉住我的手,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

    夜幕沉沉,花暗树阴,纵是莲灯盏盏,也只是照得遍地侧影浮浮,不见有多明亮,反而让人瞧着更觉得夜色太浓太黑。

    偏厅里,明堂高烛,灯火辉煌。几名身着青色纱裙的侍女正布置着食案酒肴,见到夏惠时,皆双膝跪下,柔柔低头。管弦丝竹声自厅侧传来,南国明快柔媚的调子,听入耳中时,不觉有多美妙,反而听着让人心烦。

    夏惠皱眉,似乎和我一般不爱听这曲调,言词冷冷带着股不耐烦:“别奏了,都下去。”

    诸乐师忙起身,叩首,无声退下。

    息朝早在离开凉亭时就不知去向,夏惠也不忙入席,只领着我和无颜一路往厅里走,绕过一道长廊,步入一间看似该是书房的地方。

    “豫侯请。”

    “不妥,还是惠公先行。”

    两人此刻谦让得实在是有礼莫名,迟迟伫在门前不动,我看了他二人一眼,也不作声,抬步便自他二人中间穿过先行走入了书房。

    身后两人默了片刻,然后忽听夏惠对无颜道:“豫侯,这丫头……”

    无颜淡淡一笑,截住他的话,问:“不好?”

    夏惠又默,半响低声:“很好。”

    没头没脑的对话,我听听就罢,也懒得理他们。

    •

    书房里等着两人。

    一人绯衣,年轻俊秀的脸上笑意玩世不恭,身子软软倚在墙壁上,浑身慵散着,仿佛没了骨头。虽面容陌生,但那双正把玩着一个玛瑙杯子的手却看得我一怔。如此细腻白皙胜过女儿纤手的男子我生平只见过一人,那便是在邯郸聚宝阁有过一面之缘的枫子兰。

    果然,那绯衣少年转眸瞧我,褐色的眼瞳在烛火摇曳下璀璨夺目,口中在道:“夷光公主,咱们又见面了。”

    嗓音微微的柔,微微的哑,微微的淡漠清徐,再动听不过的优雅迷人,只是纵使言词再正常,此人口吻间也总是带着轻轻的戏谑,和一丝莫名其妙的快活惬意。

    此等“绝品”我有生只有幸遇得一个,鉴于没有相处的经验,于是我只能略一颔首,道:“枫公子有礼。”

    “枫公子?”枫子兰重复着这称呼,斜眸,一笑妖冶,望向随我身后而来的无颜,“我的连城璧都送出了你还如此见外,那我岂非太亏?我叫你夷光如何,他们都叫我枫三,你或也可叫我子兰。”

    听着这般热情的言词,我顿感无力。

    无颜睨眼瞥过去,奇怪:“连城璧是你的?”

    耳边突然传来夏惠冷冷一咳嗽。

    枫子兰仿佛这才看见夏惠,忙眸光一闪敛去满脸嘻皮的笑容,好不容易骨头重新长回来,身子一直站好了,神色难得的正经严肃:“王上,师父等了多时了。”语罢,他径自转身去一旁,走向那个一直背对着我们坐在一张轮椅上、望着墙上南梁地图的人,恭声道:“师父,王上来了。”

    那人搁在轮椅扶手上的臂膀微微一动,低声道:“兰儿。”

    “是。”枫子兰点点头,将那轮椅转了过来。

    又是轮椅,又是腿疾。我想起楚丘上楚桓的故弄玄虚便忍不住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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