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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沉渊》

59-63
迁连画三个昼夜的花前月下图,极为熟悉画卷里的走笔及手法。临近午时,大内当值完毕,他来到太子府请示,一抹鲜丽的影子拦住了他。

    李若水头戴压花小帽,穿着白貂嫩鸀袄裙,俏生生地站在栏杆之旁。

    左迁照例走过去问好。

    李若水却道:“听说殿下要你画了三天的画儿?”

    “是。”

    “什么画儿这么珍奇?”

    左迁拱手答道:“平常画作而已。”

    李若水无声撅起嘴:“听说那画师把昭容画得极美丽?”

    左迁陪侍一旁,再不答话。句狐捏着裙角寻过来,朝左迁福了福,软语哄着李若水走远了。李若水挽着句狐的手臂,仍在絮叨说着什么:“……那画师在哪里?我一定要去瞧瞧……”

    左迁等两人走远,才去了叶沉渊的书房冷香殿,向他报告这三天的情况。

    “南城子民一切如常。殿下认出的那名南派画师,白天留在家里作画,临近黄昏才出来转转,也不见他与任何人有联系。”

    叶沉渊着常服站在书架前,背着手巡视,一一检阅所列之物。

    左迁看到桌案架栏上纤尘不染,有些诧异他的主君在关注什么。除去殿下,这座宫殿只准许四人进入,分别是他、修谬总管、花执事及清扫仆从。那名仆从还是殿下特意征录的,十年都没换过人。

    叶沉渊用手指揩了下书架,拈指查看无尘垢后,才开口道:“不需要说话。”

    左迁揣度道:“殿下的意思是——”

    叶沉渊背手而立:“检查他们的画作。”

    左迁想了想,终于明白了,说道:“我这就去办。”

    叶沉渊沉顿一下,唤住了左迁:“只准杀首领。”

    这种指令与以往的全歼政策有所不同,左迁虽心奇,但没问缘由,直接领命而去。

    未时一刻,左迁带一队哨羽卫士纵马驶向南城,将那名画师接触过的画馆全数包围起来,拆分他们的画卷,放在炭火上烤炙。不多久,浸渍在山水风景下的水墨散开,露出了一些图形符号,似是密语。左迁督促宫中匠工解析,一一破解了画中秘密。他循着这条线索,清查出了其他隐匿的南翎党羽,立刻处死主脑,将剩余七人押解至县府大牢。

    长街民众看见宫廷飞龙旗帜当道,纷纷退让两旁,让哨羽卫马队先行。

    左迁亲自督查此次抓捕,确保无一人漏网,回程之上也无任何的风吹草动,逐渐安心。围剿之时,他没有避开民众,就是想借民众之口,将消息传散出去,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每日下午,谢开言照例来文馆帮工,文谦匆匆出门一趟,回来告诉她:“小童还记得我朝的尚书令许大人吗?他也来了汴陵,组织了一批义士,准备救出二皇子。但是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刚被太子府的左迁杀了。”

    谢开言落在画纸上的笔一颤,晕开了一团墨。“其余人呢?”

    “县丞以谋逆罪判他们充军。”

    “不杀头?”

    文谦摇头:“不杀头。已经出了公告。”

    谢开言冷冷道:“太子脚下倒是宽厚。”她想起了哀声遍野的连城镇。

    文谦又叹:“整个汴陵现在只剩下你、我、果子三个南翎遗民了,得从长计议,不能冒进哪。再有个闪失,下次遭屠戮的就是我们。”

    谢开言沙哑道:“理应如此。许大人太不小心。”提笔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文谦叹息不止:“小童切莫伤心,许大人死得有价值。这样一来,汴陵外的南翎人接到风声,不会轻易动作,至少能保住他们的命。我以后天天守在街头,看着入城的人,凡是长着像南翎的,我就一定想办法通知他们,劝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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