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撑起她信念的柱子已经被噬得百孔千疮,却仍摇摇欲坠地为她支起一片天。可最后当她走到那条路终点时,却发现身边已所剩无几。
她觉得前方没有路了。
定定望着那双好似能看透一切伪装的眼,云沾衣怎么也发不出声。长久以来积郁在心头的痛苦、悲伤、委屈、不堪,仿佛化成了实质性的东西,从她体内不断散发,透过骨髓,血液,皮肤,一点点出离身体,化作坚实的墙,横亘在前方。
“你……”她缓慢地开口,想象不出自己的表情,“觉得我多余吗?”
对面人果真如他所说,用着极认真的口吻回答,“怎么可能。”
“如果有人杀我,你会帮我吗?”云沾衣盯着那双眸,踌躇、谨慎、小心翼翼。
“我会杀了那个人。” 坂田银时直起背。
呼吸一紧,声音逐渐高了起来,“如果我不告而别呢?”
“死之前给我爬回来。”
“如果我忽然死了呢?”
“不管是谁,给你报仇。”
“如果我站到了你的敌对面……”
“砍你的时候我会让你100招。”
“如果我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
“在那里等着我。”
“如果我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我抛弃家人,放弃朋友,伤害同伴,我为了活着什么事都做得出……”云沾衣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声音越来越高,修长的手指紧攥着手心,身体忍不住颤抖,“如果我是这样的人,你还愿意看见我吗?愿意承认我吗?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忘记我吗?这样一个人如果有一天挥不动刀了,你还愿意挡在她前面吗?”
她再也说不下去,抬手捂上了眼。
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从来不敢正视这样的自己。
坂田银时沉默许久,终还是伸手覆在她头顶。
“如果我没出息地想哭……”云沾衣抵上他的肩,声音完全哑了下去,“银时,你能不能装作听不见?”
例行公事般的自我安慰,一如云沾衣多年来一直在做的那样。好像发生过的事,难以原谅的行为,地狱般的痛苦,只要骗过了自己,粉饰太平,就会被彻底抹掉,生活重新平稳向前,就会有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忘掉它。
云沾衣用了10年时间才弄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无论多强都不可能把整个世界背在肩上,必须丢弃一些,轻装简从,才能继续前行,不要停下来,不能停下来,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10年时光仿佛一头残忍的野兽,横亘在那条假装通向幸福的路上,嗜血的獠牙和幽幽冰凉的目光逼着她一刻不停地逃,一刻不停。
她甚至来不及向那些自己有可能以后都无法看到的人,好好地说一声再见。
有善始却无善终。
一声叹息自头顶响起,有人一手拍着她的背,就像在安慰一个小孩子。
“白痴,这里这么安静,怎么可能听不见。”坂田银时轻声道。
肩上的衣服早就湿透,听着云沾衣几乎喘不过气的哭声,他忽然想起很久前的一天,她在这屋子里撕心裂肺地喊,他躺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地听。就好像只有在这时,才觉得云沾衣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脆弱的人。
“你什么样子,我知道就行了,是不是你说的那样无关紧要。”他缓慢地开口,虽然很轻,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坚定力量。
“你如果不想向前看,就闭上眼,我拉着你走。你如果不想走,我背你。如果连这都不行……我代你走。女人就该躲在男人后面,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自然有人为你撑起天,为你踏平路,为你披荆斩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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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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