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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囚牢之承[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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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烨裳讨厌一切闪烁不定的东西,就像她讨厌所有摇摆不定的人。所以这些灯泡,汪顾换得好。要是红酒不那么娇嫩,把酒窖里的冷光灯也换成这样就更好了。

    为求温湿度恒定,深达六米的地下酒窖里自然不能铺木地板。师烨裳的光脚丫子一踩到高标号水泥立马冻了个哆嗦,可她还要痴心不改地光着脚丫继续走。好容易走到高耸的酒架前,终于有了地毯,她又得爬铁梯子了——按照私家酒窖特优推荐标准,她的酒窖里装的是高射地灯,好酒都得放在上层。今夜她的心情十分华丽,十分适合来一支酒王。Latour 61存货不多,她舍不得,那不是Latour 59就是Petrus 61,其他一概不列入考虑范围,于是她得克服惧高症,有多高爬多高。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她终于从酒架第二层掏出两瓶可心的酒,看清酒标,不是特定的那几瓶,她便放心地掐着瓶颈回到地面,从底层抽屉里摸出酒刀,动作飞快地打开一瓶,站在梯子边张嘴,仰头,一气儿糟蹋掉大半瓶——直到这会儿她才绷不住了,瘫痪那般脱力地靠着酒架滑坐到地毯上,一时竟是制不住要气喘如牛。

    做了那样令人失望的梦,她多想嚎啕大哭一场。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已经耗尽她用以嚎啕的力气和勇气——她不是小女生,失恋之后撕心裂肺地大哭一场并不能让她觉得好一些,反而会在不久之后被汪顾看出来。

    对了……汪顾。她把酒瓶挨到嘴边,条件反射地喝干瓶中酒,酒不醉人人自醉地开始喃喃自语,“张蕴兮,我快要分不清你和汪顾了。虽然她长得像你却不像你,可我现在……有时还是会把她当成你,你当成她。分不清。”

    闭上眼睛,她轻轻摇头,“真的分不清。如果是你,你一定不介意我把你当成她。但她介意我把她当成你。她在视而不见,你知道吗?视而不见。她在保护她自己,总算没白费我努力这一场。她知道我希望她变成这样。”酒没了,师烨裳一边摸来新瓶,慢慢将酒刀上的旋丝拧进去,一边仰头对空气中的人影语无伦次地倾诉困惑,“可要是她真的练成了铁石心肠,我该怎么办?”这样的问题当然没有答案。但她已经在年复一年无望的等待中习惯了自问自答,点头,她无奈地承认,“好好好,我知道我这是自作孽……可是我只有她了……只有她了。”

    泛着酸涩滋味的气流始终被她压在喉咙里,她必须不停不停地倾诉,不能沉默,一旦沉默,所有的心声将会化作一阵与她思想最为契合的破碎嘶音,很难听,就她本人听来都是噪音。但是,既然明知自作孽,结果到头只有不可活,那她还有什么话可说?嗯,也许对那个最了解她的人服一服软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很可怜,你看见了?”再提个要求应该更好,“那你来抱抱我吧。抱抱我,我就不可怜了。你知道,每次你抱抱我我就好了。”

    说完这些,她再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放任嘶音在气管中生成,酝酿——为了分散注意力,她死死盯着酒瓶子想要尽快拉开瓶塞。却无奈,她的动作永远不如她的思维更快。那丝压抑极深的嘶音突然在她喉间扯断,半截被她憋在嗓子里,半截从她牙关里溢出,尚未被完全拉开的软木塞立时被淋漓泪水打湿,她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握住瓶颈,神经病似地将酒瓶一把搂进怀中,口中言语不复清晰,腔调在气流的撕扯中几乎模糊成一片,“抱抱我,求你了……”

    师烨裳并不晓得她的身体已经不再适合保有这样激烈的情绪,毕竟她那动过手术,不知缺了多少条筋的大脑严禁缺氧。抑制痛哭是比痛哭更容易导致颅内高压的动作,偏偏她还那么不遗余力地绷紧了全身的每一个关节去抵抗自己的卑微软弱,这就怪不得她要在第十六个“求你了”出口之后陷入昏迷——好在人体具有“昏迷”这项自我调节功能,不然以她的能耐,这一夜可足够她脑溢血死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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