裔告诉过她,人性的力量,也许只有在巨大的灾难面前才能得以展现。现在回想,竟是真理。但郝君裔对此必然心中有数。用一个“也许”,是在照顾她的心情。
瞧,她不爱先知,郝君裔也不爱当先知。她们多么和谐。如果能再热烈些就更好了——想到这里,端竹好像隐约发现了她与郝家大小姐之间的关键问题。她撇下一边眉毛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这条线便越来越清晰起来。“呵。”端竹从鼻腔里淡淡哼出一口气。那种疑有所答、困有所解的快意表情史无前例地出现在了她青涩未脱的脸上。
由于百姓都奔忙于各自岗位,并没有人留意到他们几个外来客。但这不是他们想要的效果:与一般间谍人员不同,他们侦查的前提是融入,因为监听人员截取信号的地点太过遥远,只能判断出信号的大致方向,并不能准确说出来自哪条街头巷尾。如果不能让本地乡民把他们当成可怜的小灾民施以援手,他们就没有吃百家饭串百家门的可能——当务之急,扮可怜。怎么可怜怎么来。这势必要以女性的母性为突破口。当前时间五点过十三分,再有一段就到饭点。依周边环境判断,这种地广人稀的镇上一定会有卫星村的支持,虽然相比平常,它也会面临物资缺乏的境况,但应该不至于像一些人口密度较大的城镇那样捉衿见肘。
端竹与四位同伴对视一眼,不用交流便已明瞭对方意图。
与隐蔽阶段的策略完全相反,他们陆续抬起沉重的双腿,半死不活地走向救援人堆,看见人堆边放着的铁水桶,他们便两眼放光地一齐扑了过去。端竹有伤,自然要扑得费力些。扑的过程中,她眼尖地发现水桶边的半截残砖,就故意拖着脚扮成不慎被砖块绊倒的狼狈模样。
到了这会儿,该她肚里那些兔血发挥作用了——她着地之后,并不急于爬起,只是就着跌势将自己的身体攒成一团,受伤的左臂紧紧缩靠在胸腹间,右手揪住自己脏兮兮的T恤领口,开始像急性食物中毒似地抽搐作呕。与此同时,她的同学都在专心致志地挤在桶边抢水喝,仿佛下一秒水桶就会消失。
五个扎堆的人恰好足以构成一个非紧急形态下吸引视线的目标体。乡民即便再忙此时也不能选择性失明了。端竹作为唯一面对人群的观察点,眯着泪眼看见有人转头向她,便立刻密集催呕,将蓄在喉间的血腥液体逼进口腔,让兔血拌着几块嫩乎乎的罐头牛肉涌出嘴角。
乡民既然是在救人就不能见死不救。几个中年妇女急忙跑下废墟,将她搂得半坐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她出了什么事。直到此刻,她那些过足了水瘾的同伴才纷纷转身“发现”她的惨状。
组中的另一位女同胞,赶紧掬来一捧水,颤颤巍巍地跪到她面前,一边抖着手将水灌到她唇间,一边一句三喘道:“黄安安,咱有水、有水了。不用、不用喝兔血了!快起来,喝水!”
乡民一听她说“喝兔血”,大概能猜到他们是个什么境况了:
这镇子往北,山林浓密,站在林中很难看见阳光,是以不易辨别方向。虽说盛产野兔,但村里乡里的业余猎手也只敢在白天捕猎,因为一到夜晚山上就会飘起浓雾,就算有灯也难免迷路。这几个细皮嫩肉的娃娃一看就是从山外面来的,周身除了衣服再没有多余装备,显见不是预备爬山——不是预备爬山就更危险。连指南针都没带,不管遇没遇上鬼打墙,这群山林都够他们钻几天的。没活活渴死饿死在里面就算运气很好了。
“哎呀,我们有井没塌,浑是浑,可以喝,水多,先让她吐,吐完再喝水。那些兔子很脏的,生吃生喝要不得。”一个白胖白胖长得好生富态的中年妇女把端竹扶得蹲起,示意端竹继续吐。
高温之下,端竹怕再努力催吐会大量流汗,大量流汗便意味着没有严重脱水,万一侦查对象就在周边,这个破绽一定不会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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