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两人都是不爱陈述只爱讨论的人,结果这夜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光事陈述不事讨论的故事会。端竹所在小镇处处死气沉沉人人自危,远不如812这儿的奇闻异事繁多,古灵精怪齐全,而郝君裔并不介意听端竹那些无聊的奇遇,只是听着听着……青蛙就死了。
端竹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边,一把大蒲扇兼顾自己的胸腹与死青蛙的背脊。
她发现死青蛙好像变得快乐了些,虽然都是在贬损别人这样的缺德活计上找乐子,可跟从前的郝君裔比起来,现在的这个用黄玉坠着发尾的郝君裔,活得似乎没这么寡淡了。
或者……这才是原本的郝君裔?一个不再为钱隶筠而努力的郝君裔。
活青蛙
端竹的观察力不是盖的。她当真洞悉了郝君裔的改变。不过这种能让她发掘真相的机会实在少得可怜——郝君裔自打她来便又开始犯懒,太阳与地面水平夹角只要高于正六十度、低于负三十度她就保稳是睡着的,即便偶尔清醒一下,说出来的话也不外两个字,水、热。端竹则自动将其扩写为,水深火热。
国难日到达最后一天上午,区领导来讲话了。说七天内一定恢复民用供水供电,十五天内一定供应新鲜食品,希望本区市民保持稳定情绪,迎接美好生活的到来。
对此,居民们当然要装模作样地欢呼雀跃一番,不过领导前脚走,后脚就有好些人滴滴嘟嘟地骂上了,滤掉十分之九的符号乱码,余下十分之一的大意可以概括为明明大闸一拉,马上就能把工业水电通过来,凭啥非得耽搁七天。老派工业中心城市,子弟说且只说普通话,骂人话却是汇聚全国精华,一口大气清晰伶俐喷半小时脏字儿都不带重复的,比能打飞机的AK47可猛了去了。
端竹听得真切,想笑不敢笑,唯有将这种欢乐与郝君裔分享。郝君裔从小也没听过这么能骂的,当时就恨不能拿录音笔截回去与家人,与全B城市民乃至全国人民分享。到后来,区领导估计是怕骂他的人要再不歇歇非得脑缺氧死了不可,这便不知从何处弄来一辆供电车,在棚户区中心,生活补给分派站门前停稳,围着车子架起四台电视,一个接收锅,敢情要让市民们在谩骂之余感受一丝外界和谐的气息。其中最大的一台电视正对着郝君裔的工作点。四十二寸等离子。郝君裔一猜就是哪个领导捐出家里的旧彩电,打算响应奥运号召,用公款换更大更轻更强的平板液晶了。随后,果不其然,等要调台的时候,刚才讲话的领导不远千米而来,极其熟练地将视频切换完成后又像做好事不留名的红领巾一样挥挥手,含笑而走。
本市一共三个区,分区理据泾渭分明,充分体现了当年工业大转移时的领导思想文化水平:一个工业区,一个生活区,一个郊区。红领巾是市委常委,生活区委书记,顶三分之一个市委书记用,据郝君裔判断,其实际权力应该还大于三分之一。因为郊区区长每天都要忙着给工业区和生活区种菜养猪供应消费,实在没闲工夫跟他俩争权。这么想来,红领巾是真该换电视了。不然八月开奥运,小半个市委书记家里摆个等离子多给咱党咱国家丢人啊。怎么看怎么不发达。顶多赶英,超不了美。
电视有了人影儿后淡定的棚户区居民纷纷从帐篷里走出来,手上不约而同地拿着报纸,遮阳用。平时最不受待见的新闻这会儿吃香了,除开接收锅只能收到新闻这个原因之外,居民们也想看看别人水深火热借以平内心——怀有如此卑劣的思想,他们当然要失望。新闻里,重灾区如什邡北川都吃上腊肉炒菜了,他们身在战时都能自给自足的812工业区周边,却还得靠方便面和罐头过活!
有人不明领导苦心,也不怕脑缺氧,又开始骂。可更有懂事儿的在旁边劝,“新闻能信么?一个村里就那么一家有存粮的它都能当普遍现象说咱安居乐业了,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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