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顾扶额倾听各地方言深情表白,一边打嗝一边作呕。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后视镜里突然耀起两块炽白光斑,随马达轰鸣,越来越大,照得汪顾肾上腺素飙升直想骂娘。然而不刻,她便开了天眼般隐约预感刹车声将至,条件反射地火速捂住了自己的招风耳。半秒后,果然——鸡鸡,鸡妈妈呀——!不等她回神,来车狠拧前轮,左后灯刮过她的右前灯,一个鲁莽甩尾,摇摇摆摆地扭停在她面前。
在此之前,汪顾还不太相信物似主人形之类迷信说法,但现在她仿佛单听刹车声就能辨识出前面那辆黑车里坐的是谁家二货。“鸡妈妈呀,我就这么一辆好车,不像你有一大堆911。”不过片刻,钻出车洞的汪顾精神抖擞了,眉飞色舞了,连器宇都轩昂了,仿佛那谁家的二货专治放屁打嗝心情很差,“我逆行混蛋,你酒驾逆行比我还混蛋,”汪顾边叨叨边下车,“你还有钱总担心着呢,我就是被你撞死了,师烨裳也……”拍拍911的车顶,汪顾探身下去往车窗里瞧,“林总?”隔着浓浓车膜汪顾什么也看不清,仅仅希望对方没把自己撞死在里面。
车窗降下来,二货吊儿郎当叼着雪茄,瞪着桃花眼从下往上,余光划着弧慢慢绕向汪顾,左手拇指向后一指,“先上车再说。”
车里浓黄墨黑青烟袅袅熏得很不可信,汪顾摸摸脑后新剃的头发茬,不努力,却仍是越过烟雾发现了副驾上的人。
做绝
师烨裳没有去澳门,于是不存在声色犬马和负气而走的可能——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在“小”困难面前勇于撤退坚守岗位自怨自艾的人,相反,越到此种纠结时刻,她就越像是受了点儿伤的豺狼虎豹,不动声色地好斗。而至于“大”困难,在她的世界里似乎也不怎么可能再发生一次了。
汪顾站在车外看她许久,她也不曾正眼,甚至用余光瞄过汪顾,最后还是林森柏一拍脑袋,推门下车,咧嘴傻笑,“对哦,我车后面只够坐俩狗。你来开这个吧,我让我家‘司机’过来,开你的兜一圈儿去。”说罢,她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便一溜烟地开着汪顾的定情信物跑了。
转即,两辆车前后脚朝相反方向分离,只是阿斯顿马丁刚开出不远就急刹停稳作等人车震状,911则七拐八拐钻进了连片四通八达的胡同区,好一翻奢侈刮蹭后最终停在了两个比邻的木门中间,顺便水泄不通地堵住整条过道,连下车都只能靠那第三扇车门,敞篷。
“这什么地方?”汪顾踩着后车盖跳下,回身刚打算去扶师烨裳,却发现师烨裳在不知不觉中又瘦出了创意,居然能在车侧仅存、门槛这么窄的尺寸间活动自如,间或小风吹过,眼看就要练成绝世轻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得,有对儿蒲扇你就能把去澳门的机票都给省了。”师烨裳面无表情地睨了汪顾一眼,忽略调侃,择那最近手边,贴着送财童子的木门悄然推开,径自摸黑入室。
堂灯未开之前,汪顾几乎有种认贼作父的感觉,但等眼前有了光亮,她立刻便从家私布置当中猜出了房子的主人:客厅当间摆着张欧式软床,其余家具就围着床摆,整个家里就那张床是崭新,剩的一概残花败柳,乍看去,宛如进了废品站。
“没什么地方能比郝君裔的屋子安全保密。”师烨裳把钥匙丢在茶几上,松松散散地往那斑驳老藤椅间一坐,神情极其疲惫,唯有蒙雾眸光始终莹润冰凉不改,但此刻也是落在一处就不肯再动了。汪顾这才发现她换了身衣饰,绸料是前所未见的白,稍有光照就白得晃眼,稍不留意就与她的肤色融在一起,叫人轻易看不清面目。
落座后,她的倦态愈演愈烈,几十秒的时间内人就撑不住似地往下滑,汪顾要上前扶她,可她突然回神,摇头止住汪顾脚步,放任自流地坐成了半卧姿态,只是面上略有好转,仿似刚刚从地府溜达一圈回来,抬眉启唇,每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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