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蹲下,就着璀璨灯光,在汪顾面前玩起了手影。“汪董,看,很厉害的,狗哦!”一只拙劣的狗影出现在阴影里,默默地吠,汪汪汪。“鸟哦!”一只摇摇晃晃的大雁煽动翅膀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林森柏扶着汪顾站起来,低头反背双手,球鞋蹭地面,喃喃,“对不起,打了你的脸。但钱隶筠没有恶意。事情太巧,一样的地点一样的话,谁都知道你没错……但她也无辜。老实说,那场景我没见过,我也是听钱隶筠说的,当传奇说的,哎哟,我知道你不痛快……”林森柏还要再说什么,汪顾却笑着抚过她头顶呆毛,揽过她,结结实实与她行了一个贴面礼,在她毛茸茸的耳边反客为主宽慰道:“没事,我没事,替我谢谢钱总,回头我请她吃饭。她的希望是我的希望,她的不希望也是我的不希望。林董,更多谢你。”顺着侍应递过来的托盘,汪顾拿起两杯香槟,两只杯子叮当一撞,递一只到林森柏手里,二话不说将自己手中的一仰而尽,转即笑得谦卑,“你的体贴我要好好学,此外还得学学你一个人扛事儿的本领,明明你比我还小些……”
林森柏的脸,噌地就红成了个熟桃子。
时近七点,应邀宾客基本到齐。郝家素有“迟到或不到”美誉,这回竟准时入场,早在签到处热得七荤八素的一竿子员工差点儿没烧香庆祝:一来庆祝郝家终于换了个靠谱的代表,知道出入豪门应该坐豪车,不要再开辆脏脏破破辨不出颜色的桑塔纳,每次都引起误会光道歉就得十来分钟;二来庆祝这个代表雷厉风行训练有素分毫无错似乎永远不会迟到……他们再不用总饿肚子吃冷掉的饭盒了。堵在入口处的一众媒体也是这么想的。
但谁也没料到,郝家新代表的到来居然连张鹏山也惊动十分,接待礼遇之高,郝君裔都望尘莫及——张鹏山亲自陪同入场。
汪师钱林文霍六人原本躲在角落喝酒,一看这阵仗,面部表情纷呈之余,纷纷默然举杯庆祝:一直悬空待定的郝家代表人总算尘埃落定,从此,郝家将不停对外打着黑枪的手收回阴影里。因为有这个人,冠冕堂皇地,毫无疑问地,健康勤劳地站到了光明里,让郝家不再那么高深莫测,也让所有关注有的放矢。
百变风云Ⅰ
端竹至今未满十八,不能在盛昌任职,只能当个有其实无其名的代表人——她不代表权力,不代表金钱,也不代表盛昌,她代表的是郝家。
她是郝家悄无声息向商界蔓延的具象化,是郝家终于拧作一股绳后千里扬鞭的疼痛感,是郝家看似你推我攘实则以进为退的平衡点。
她是代表人,却不代表人,代表家。就像命运在讽刺她几乎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完整的家。
对郝家来说,端竹是一个不计得失,罔顾利益,无需权力,只愿背负义务的可示人之人。她可以什么都没有,也可以什么都有,且不在乎从什么都有变为什么都没有。当然,这些并不重要。她的梦想,只要还靠谱,则无论有多大,郝家都能给得起。重要的是,少了她,一家子姓郝的,都是鬼。有了她,一家子姓郝的才能当人。
由她出任郝家代表人,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根本是个逻辑混乱的轻率选择:世上良人千千万,即便要找职业经理人,也不用拿个没有工作经验的半大毛孩子出来丢人现眼。尚且有古语道,人穷心狠,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穷了十几年的端竹大位坐定发起狠来狼子野心反客为主嗷嗷几口吞了郝家百年基业?
这也许就是绝大多数中国人之所以绝大多数,难以成为少数和极少数的原因。
妒忌。猜疑。人之常情。无功无过。但若骄傲于人之“常”,那么还有什么筹码去使自己成为“罕”?一万人都如此,你我他都是其中一个,却不是其上的任何一个。
郝君裔说,这种“常喜我之常,常伐人之异”的心态是一种对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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