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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繁华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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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听了一半,就拔腿跑了。” 八贝勒跑了,看来天要塌了。我微微的笑了:“大约八爷刚好急事。”

    天色渐暗,嬷嬷把如意带了下去,我俯在炕桌上看晴婉送的那章字帖。看一会儿,终于提笔在旁边写:“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写得很慢,几乎一笔一划。

    “好好的生辰,写这个干什么?”胤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旁,口气是少有的温情脉脉。他居然还记得这是我的生日?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还以为他们兄弟起码要闹到半夜才散,我把字帖合上,搁在一旁。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地与我对面儿坐。屋里暗暗的看不清他的面目。彼此模糊的脸,反而增添了温情。我要叫人掌灯,他说不用。

    “十弟说我好福气,天天有这样的曲儿听。”他停下来,轻轻笑了一声“谁又知道,时至今日我也才听了两次。”

    “你背着我大半夜地在济南府大街小巷的乱转,我嫌你没有力气不像个男人。”那时他才十八岁,我们流年不利才撞到一起。

    “胤禟,也许咱们不该遇见?”

    他忽然笑了:“好,下辈子别再遇见,这辈子是来不及了。” 这是他说过的最伤感的话。

    下辈子吗?那这辈子我得到了什么?竟然什么也没有。丈夫?我们彼此放弃;爱人,我要不起。

    “本来我都想好了,听你弹弹琵琶,再生几个孩子。”他懒懒靠着椅背在暗影里打量我,半晌伸出手来似要握住我的,却终于收了回去:“但凡我想的竟没有一件成的。”

    仅仅四年我们已经把不该伤害的,不该摧毁的,都砸的干干净净。成亲才四年,已经象过了一辈子。

    给他倒了杯酒,又给自己斟上慢慢地喝,他没有动,口气有些不悦:“你喝了酒以后最可恶,好像谁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

    我就是为了不怕,想要不在乎才喝酒的。

    “你不喜欢的事,我却视若性命。”我把杯子斟满,窗外昏昏的月光倒映在杯里。

    六年前我和胤禛一起看过的月亮,一直是我记忆里最美,也是最不愿记起的。

    “我永远成不了你中意的模样。”

    他忽然惆怅起来:“那怎么办?还有一辈子要过。”

    我只能笑,他一辈子都这个脾气,到这个地步也没觉得自己有错。

    这是我们第一次谈心,把自己心里的话告诉对方。令人悲哀的是,我们彼此都明白不光回不到过去,甚至也无法继续伪装了,因为我们仍然不肯妥协,不肯退让,不肯改变还是喝酒吧,喝了酒就不会害怕,如果能从此醉了后半生,对我,对他都是一种福气。

    何玉柱火烧屁股地来寻他,我默默走过去,为他抚平了衣袍的褶皱送他出了门,站在廊下看他去远的背影。

    也许他并不知道,而我心里却明白,我们夫妻间的情意,在这一夜已经走到了尽头。

    因为生意上的事儿,胤禟还没出正月就要上关东,似乎还得奔趟天津卫。临走对我交待一番:“八哥那儿的礼,我瞧着还得再厚。”二月初五是胤禩第一个儿子的满月酒,他赶不及喝了。

    我把重拟过的礼单拿给他瞧:“您看看,还短少什么尽管说。”

    他低头看了一遍,忍不住笑:“这么大的手笔。”

    “五月间八爷府上还得再添丁,我怕到时忙乱,已按这单子照样备了一份,可还使得?”我问他。

    “使得,怎么使不得,就这么办吧。”他爽快点了头。

    我微微一笑:“这项银子可是从你那儿出,别回头又说我折腾你的家底。”

    “那可是八哥,何况这么些年终于添了丁,我再小气还成话吗?”他忽然一拍脑门,赶紧着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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