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援结朋党淆乱朝纲,最后下旨恢复了我的爵位。兄弟们都在,皇阿玛当众夸奖了四哥,说他友爱兄弟,多次在御前为众阿哥陈奏。四哥出面力保过的除了我,还有太子和十四他们。我不觉得该感谢他,这不过是他的手段,费尽心思讨好皇阿玛的手段。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我们,眼底隐隐有雪风盘旋,一丝暖意也无。他背地里向皇上施了多少做作我完全可以想象,这样精明的狠角色,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
他挺直了背脊一个人慢慢往外走,我始终注视他的背影。行出宫门时他若有所感,回过头来,我们最后一次对视,我们最后一次相视微笑,不带虚情假意。
这一刻我们之间彻底坦诚,如同对镜自照,再也不用强自维持兄友弟恭的假象。我们伪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不用再装下去了。
梨云梦暖
“明儿个有庙会是吧,咱们也出去走走。” “小少爷身子刚好点,就出门?”佳期略有犹豫。
我把书撂下,抬下巴示意她看外面:“你看看,要再不出去放放风,院墙他都能给你扒了。” 佳期一瞧不得了,慌忙出去,抱起泥猴似的天儿,取帕子细细给他擦脸:“我的好少爷,我的小祖宗,咱们玩儿别的不成吗?这一身的烂泥,是土行孙下凡了?”
“我不,我就要玩这个。”他小身子在佳期怀里乱扭,直要下来。我靠在门上看他们,忍不住要笑“别管他,随他闹吧。” 佳期无可奈何放他下来,一沾地便朝我冲过来“妈妈,妈妈。”我教他叫我妈妈,免得不慎泄露了身份。
“闹够了?你把妈妈辛苦种的花都给拔了,还觉得有功?嗯?”我蹲身搂着他。这孩子脸皮厚得不是一般二般,压根不当回事,扭股糖儿似的把一身泥都蹭在我衣裳上:“妈妈别气,赶明我给你种回去就是了。” 罢了,可不敢劳动这位少爷。亲亲他的额头,还好,温度正常,就是一脑袋的汗“不玩了,先去洗澡好不好?”我柔声跟他打商量。小家伙视死如归地摇头:“不去,不洗澡。”
“成,到屋里把前几天教的诗文默写一遍去,要不就临二十篇字。”非要逼我出杀手锏。这小子眉头都不皱就做了决定:“妈妈,天儿想洗澡。” 佳期笑眯眯把他抱走,他嘟嘟囔囔的不知在咕哝什么。还不忘抬头朝我做鬼脸儿。
一身一地的狼藉,看得我犯头疼,唤了人来收拾,自己也回屋去换了衣裳。小丫鬟进来回话:“夫人,外头来了传口信的,说老爷子过几天就使人来。”
天儿洗了出来便猴在我怀里不肯离开,抱着他一同看窗外半暗下来的天光。瞥见他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忍不住亲了亲他光光的小脑门,我们娘儿俩也算是同生共死的过命交情,说是难友也不为过。当年那一劫,害得他在胎里便受了伤,几乎保不住,好不容易生下来,却羸弱不堪。我和佳期费了无数心力才把他养到如今,虽比同龄的七岁孩子瘦小得多,勉强还算活蹦乱跳。他不曾被记入玉牒,不是皇室的子孙,他只是我的孩子,所以我纵容他尽情淘气打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如同以前的我。
我亲了亲天儿的脸蛋,跟佳期商量:“明天咱们给他求个平安符去好不好?老爷子打发人来。”佳期低声问我“不是听说四爷这回也要来?”
“没事儿。我们去了哪儿那些侍卫自会禀告他,咱们只管走咱们的。”多少年没见了?我和他。现在的我期盼与他相见,又有些害怕与他相见,相见不如不见,全因无法忍受之后的分离。忆起我们共渡的那些既甜又苦的时光,当真是近情情怯,我也有这一天。
天儿不知何时已睡过去,被我们吵醒揉着眼问:“妈妈……是阿玛?” “不是,快睡吧,明天带你出去玩儿。”我轻声哄他。“妈妈,阿玛来了记得叫我。”小脑袋在我怀里轻轻磨蹭,我眼圈一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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