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胤禟的人,出来替他联络奔走也是常情。是我不该心存侥幸,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平常出来溜达玩耍都不避人,渐渐没了警惕之心。
这下不想走也得走了,简单收拾了些随身物件金银细软,急匆匆上了路。出了城十几里有人来回报,确实有人鬼鬼祟祟去打听我们的事。想也知道,秦道然那个性子,骨头里还要熬出油来,就算只有蛛丝马迹,他也会去求证一下,幸好我们走得早。 没事的时候还不觉得,真正事到临头便开始忧虑:我的说辞是不是编得太拙劣,身份是不是有漏洞?对外虽说自己是汉女,是寡妇,邻里干证都有,可是疑心这东西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也不知能否应付过去这一关。紧紧抱着天儿,脸贴在他的脸上,什么也不愿想。
梨云梦暖
“明儿个有庙会是吧,咱们也出去走走。” “小少爷身子刚好点,就出门?”佳期略有犹豫。
我把书撂下,抬下巴示意她看外面:“你看看,要再不出去放放风,院墙他都能给你扒了。” 佳期一瞧不得了,慌忙出去,抱起泥猴似的天儿,取帕子细细给他擦脸:“我的好少爷,我的小祖宗,咱们玩儿别的不成吗?这一身的烂泥,是土行孙下凡了?”
“我不,我就要玩这个。”他小身子在佳期怀里乱扭,直要下来。我靠在门上看他们,忍不住要笑“别管他,随他闹吧。” 佳期无可奈何放他下来,一沾地便朝我冲过来“妈妈,妈妈。”我教他叫我妈妈,免得不慎泄露了身份。
“闹够了?你把妈妈辛苦种的花都给拔了,还觉得有功?嗯?”我蹲身搂着他。这孩子脸皮厚得不是一般二般,压根不当回事,扭股糖儿似的把一身泥都蹭在我衣裳上:“妈妈别气,赶明我给你种回去就是了。” 罢了,可不敢劳动这位少爷。亲亲他的额头,还好,温度正常,就是一脑袋的汗“不玩了,先去洗澡好不好?”我柔声跟他打商量。小家伙视死如归地摇头:“不去,不洗澡。”
“成,到屋里把前几天教的诗文默写一遍去,要不就临二十篇字。”非要逼我出杀手锏。这小子眉头都不皱就做了决定:“妈妈,天儿想洗澡。” 佳期笑眯眯把他抱走,他嘟嘟囔囔的不知在咕哝什么。还不忘抬头朝我做鬼脸儿。
一身一地的狼藉,看得我犯头疼,唤了人来收拾,自己也回屋去换了衣裳。小丫鬟进来回话:“夫人,外头来了传口信的,说老爷子过几天就使人来。”
天儿洗了出来便猴在我怀里不肯离开,抱着他一同看窗外半暗下来的天光。瞥见他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忍不住亲了亲他光光的小脑门,我们娘儿俩也算是同生共死的过命交情,说是难友也不为过。当年那一劫,害得他在胎里便受了伤,几乎保不住,好不容易生下来,却羸弱不堪。我和佳期费了无数心力才把他养到如今,虽比同龄的七岁孩子瘦小得多,勉强还算活蹦乱跳。他不曾被记入玉牒,不是皇室的子孙,他只是我的孩子,所以我纵容他尽情淘气打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如同以前的我。
我亲了亲天儿的脸蛋,跟佳期商量:“明天咱们给他求个平安符去好不好?老爷子打发人来。”佳期低声问我“不是听说四爷这回也要来?”
“没事儿。我们去了哪儿那些侍卫自会禀告他,咱们只管走咱们的。”多少年没见了?我和他。现在的我期盼与他相见,又有些害怕与他相见,相见不如不见,全因无法忍受之后的分离。忆起我们共渡的那些既甜又苦的时光,当真是近情情怯,我也有这一天。
天儿不知何时已睡过去,被我们吵醒揉着眼问:“妈妈……是阿玛?” “不是,快睡吧,明天带你出去玩儿。”我轻声哄他。“妈妈,阿玛来了记得叫我。”小脑袋在我怀里轻轻磨蹭,我眼圈一热转过头去,他都不大记得父亲什么模样,我们作父母的,实在亏欠他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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