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果然让魏珠监督行刑,他是我的人,力道轻重不用嘱咐,自然晓得。那一刻我觉得上天是庇佑我的。
任何人,任何东西,只要是我要的,不到最后一刻我决不会放手,不论何种手段,不论后果如何。
天空乌云密布,炸雷轰鸣,佛龛中菩萨垂眉合目,宝相庄严,然而我直视他,这是我一生中最坦然的时刻,我什么也不求,甚至不求心安。即使霹雳毒火降临我也不会闪避,我要仔细看着,一分一寸都不会放过,我要好好看看上天究竟能给我什么。
她昏迷了许久,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过来,我也许大错特错了,她身子那么弱,怎能承受如此猛烈的药力。然而她到底还是醒了,尽管苍白憔悴,呼唤我的声音如同呻吟,我紧紧抱住她,喜极而泣。
孩子的情况很不好,产期足足延后了一个月,我第一百次抱怨她不该拿自己的身子冒险,非要生这个孩子。她的命是我好不容易才偷回来的,怎么可以这样乱糟蹋。
她摸着我的脸淡淡的笑:“胤禛,我不能让自己后悔,我不能杀死我们的孩子。”
不是她,是我差点儿亲手杀了她,杀了我们的孩子。幸好,幸好我的好运还没有结束。
她管他叫天儿,她说这个孩子是老天给我们的。我必须送她走,远离这个旋涡,远离这些窥探的眼睛我们把心遗失在对方那里,命运却把我们分隔两边。安静的黑夜,喧闹的白日,梦里梦外是无处不在的身影,是如影随形的寂寞。
然而我知道拥抱彼此的那一天必定会来临,一年,十年,乃至百年身故,永不分离。
秋水绿芜
一行人径往杭州走,我预备直接回外祖那儿,其他人分头去告知我外祖遣来的人,也去去通报在路上的胤禛,我们大概又无法得见。
佳期十分不解:“要是四爷去了,正好撞上那人怎么办?”
“放心吧,你四爷自然有打算。”
他此番出京虽没大张旗鼓,势必也瞒不得有心人。原定他并不直接来济南府,而是先在外头绕一大圈儿。眼下的情势,只怕他不仅要去济南府,多半还会特意到秦道然面前遛一圈。
路上不怎么太平,这十天的功夫光劫道的就遇上三回,好在都是小毛贼,不是什么大盗尚不足为惧。为了安全起见想改走大路,可是男男女女十来口人,不论打尖住店动静都太大,哪一次心都提到嗓子眼里,这样不是办法。只得暂且找个客栈住下,打发佳期叫杨喜来,合计往后的路程怎么走才妥当。
“夫人,奴才觉着不如换水路倒还稳当些。船是咱们自己的,避人耳目不说,您和小少爷也能清静些。”我找不出话来反驳,在这些事上最好还是听他的。
“走水路也好,只是这附近可没渡口啊,船只怎么安排?”我琢磨一圈,忍不住发问。
他脸上浮起为难之色:“要走水路,就得回头改道往黄河渡口去,您和少爷都须涉险,奴才也正是担忧这个。”
渡口?这一路过去人多眼杂客商云集,可陆路也未见得安全到哪儿去。是危险一时还是耽惊一路?我没了主意,我自己一个人倒无所谓,可还有天儿。
“四爷怎么说?”
“奴才早先差人禀报,现在还没回话。不过上次回来的人说四爷这趟也走水路。水急路远,若是您主意定了,奴才这便去安排。”
“我想想再说。”我还得考虑考虑。
天儿从里屋奔出来,扑到我怀里一迭连声的问:“妈妈,咱们是要去见阿玛吗?”小脸几乎贴到我脸上,眸子闪闪发亮,半天等不到答案就一个劲的摇晃我:“是不是,妈妈?是不是啊?”这哪是在问我,我要敢说不是,他眼下就能水淹七军。
不说是于心不忍,骗他更加于心不忍。我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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