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命,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或许亦会天翻地覆。
但他终究试过了,既然败了,愿赌服输。
檀九重想,定少王还算是条汉子。
只是他想不通,定少王临死之前那抹满足的笑意究竟是为何。
是因为曾经试过,虽败犹荣?亦或者……另有连檀九重也解读不了的含义。
晴天丽日,檀九重眼前却出现定少王倒在雨水之中的模样,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流出来,本该是狼狈不堪的定少王,双眸却出人意料地亮极。
他定定地,仿佛看向某个方向,檀九重看他唇角微动,以为他要说什么遗言,便踏前一步。
风雨声太甚,马蹄声太甚,喊杀声太甚。
他模模糊糊地,只听到断断续续地几个字:“虽然……辜负,……却……终无悔。”
当时檀九重以为定少王是在怀念自己那咫尺之遥便能得手的皇权同天下。
他淡漠地望着地上的定少王:“回你的封地去罢。”
定少王的伤并不至死,只要即刻相救便能保命。
但是那小王爷在泥水里翻了个身,费力地换了个姿势,而后深深地看了某个方向一眼。
他哈哈大笑数声,抬手在自己颈间一划。
檀九重以为他最后那一刀是不甘而向着自己的,却未想到,定少王会如此烈性决然。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最好的毒药,得之可生,失去则死。
众人皆为之癫狂,身在局中,乐此不疲地……而檀九重忽然想到,当时定少王望向的那个方向,他也随之不经意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一面旗帜在风雨中凛冽地晃动,几分熟悉。
他一直不懂定少王临去那一句是何意,那几声长笑是何意,那深深地一眼是何意。
而此刻坐在銮驾上,檀九重忽地想到,那一面旗帜,他曾经见过的。
——那日,小天真从他手中挣脱开,一路狂吠而去。
而那人……从那酒楼里急急地奔出来。
当时他大怒,酒楼上有人探身看,而后跟着奔出来,当时他的身畔,便挑着这样一面旗帜。
原来……如此。
身子一震,缓缓地挺直了:原来,如此。
而后却又有一把无名火烧出来:幸好他赢了,幸好。不然的话……只是想到抱着她的另有其人,他便似要疯了,毫无理智地有些后悔未曾亲手杀了定少王。
銮驾转了个弯,继续有条不紊地往前,檀九重眸色暗沉,在本是看厌了的宫阙连绵间,目睹世间最美的景致。
那人扶着白玉栏杆,不知正在抬头看什么,风吹得她的长发同宫装的衣袂翩然飞舞,宛如仙子临凡。
那一幕冷冷地宫阙,顿时便生动鲜活起来。
连同他本天生淡漠的目光瞬间灼热,用力一拍扶手,身旁的太监是曾服侍楚帝的近身老奴,察言观色细致入微,当下喝道:“停下。”
銮驾还未落地,檀九重已经落了地,众人慌得跪了一地,眼睁睁地望着身着玄色绣金纹龙袍的皇帝,大步流星地离去。
他急急地奔向那人,宛如飞蛾扑火。
秉娴若有所觉,垂眸看来,正对上他湛蓝的眸子,他的唇边多了一丝笑意,望着那晴空之下的容颜,谁说白日里不能有星,他的面前,便有最美的星光,——皆在她的眸子里头。
檀九重匆匆拾级而上,奔到她的身边:“怎么就出来了,此处风大,着凉便不好了。”同方才那个斜倚銮驾上神游物外的主儿判若两人。
秉娴只是凝视着他,胸口似堵着何物,叫人不能做声。
檀九重将她抱入怀中,低头轻轻亲吻她的脸颊,周遭跟着秉娴的宫人见状,纷纷地后退数丈,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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