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不似我的生母那样偏激崩溃,人鬼不像,你不像我这样残忍冷血,善恶不分,你仍是你,就算恨极亦能谅解,就算危难也不肯牵连无辜,就算再艰难,都要执意而为的兰秉娴,当时我看着你在宫内春宴时候、月下鼓上那场舞,你并非只是在跳舞,而是在拿性命做赌,无惧而绝然,你不知那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你身上有一团光,光明炽烈,像是神迹,我看呆了,心中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回响。”
“你想知道是什么么?”他问。
秉娴含泪道:“嗯……”
檀九重道:“你是天下独一无双的……兰秉娴。”
如同感慨,如同叹息,如同骄傲,如同臣服。
眼中的泪模糊了眼前所有,秉娴用力咬唇,而他原本清冷的声音变作温柔的呢喃:“你是另一个,截然不同之我,所有我做不到之事,我没有的德行,你能做到尽都有,你是我身上缺了的那部分,是我……的,独一无二的……——我的娴娴。”
在他心底,始终不能忘记,始终记得。
那一场春宴之舞,鼓上的她,飞腾起落,挥袖扬眉,如许风流飒沓,天下倾尽。
檀香染尽,灰烬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秉娴听到耳畔,檀九重道:
“娴娴,还记得你入宫之前,在别院里,独独为我冒雨跳的盘古大舞么?”
她不想回答,然而唇角一动,哑声道:“记得。”
檀九重道:“那是我看过的最美的舞,比后来你在宫内跳的都好,因为你只是为我一人而跳。”
那夜雨细细密密地落着,像是她一举一动落在他的心上。
隔壁乐司的鼓声透过围墙同雨丝传来,带着一些隐秘地沉闷。
风吹得屋檐下的红色灯笼微微摇晃。
他一眼不眨地看着雨中那人舞蹈,浑然不知自己陷得太深太深。
秉娴摇头,轻轻说道:“宫内那场,若非你相助,怕我也早失足摔死了。”
檀九重笑了笑,又停了片刻,才重新问道:“娴娴,你还记得,跳完之后,你问我的那个问题么?”
秉娴眨一眨眼,同样沉默片刻,才说道:“记得。”
他的手覆上她的脸颊,轻轻抚摸:“现在我已经有了答案,你想听么?”
秉娴愕然看他一眼,而后沉默。
檀九重等了许久,等不到她开口,便道:“娴娴,我的答案是,我……”
“不……”秉娴却忽地开口阻断。
檀九重垂眸看她。
秉娴将手放在他的胸口:“不……不要说了,我困了,九哥。”
檀九重略微觉得意外,但那一抹淡淡地异样,却被那一声极轻的“九哥”一把抹去。他的手臂抱住她:“娴娴!”惊喜交加。
秉娴缓缓抬头,星眸望着他如海的眸子,略带一丝羞意:“再说下去,怕你又要折腾……我累了。”
檀九重极想尽情地亲一亲她,却又真个怕自己按捺不住,然而胸口热血沸腾,他深吸一口气:“娴娴,再叫一声。”
秉娴将身子往前贴了贴,轻声唤道:“九哥。”
他必是傻了,呆呆道:“再叫一声。”
“九哥……”
“再叫……”
“九哥……”
一声一声,倘若能如此到天明,又有何妨。
他百听而不厌。
如许地欢喜,满满盈盈,自心头溢出,所有旧伤,所有沧桑,冷冷心身,被她一声声婉约温柔的呼唤,一一抚平。
如许欢喜,似能绵延不绝地……至地久天长。
数日后,南楚新帝昭告天下,立前丞相兰修之女秉娴为皇后。
至于兰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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