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如烟如云般的雾气,环绕这他,似乎连着这雾气也沾染了他的绿,变得如同一曲弯弯长流的清溪,在春日释冰后猖狂地流涌出来。
他的身材极匀称,只是太过分单薄了些,不适合那种上阵杀敌的场景,恰好只适合在竹林深处,舞一套剑舞,煮一壶清酒,抑或者就在这个孤寂而清冷的异国牢笼中,仰头望空中高悬的皓月,诗意盎然。
不知何时起,我竟怀念那当年的青竹落月,怀念那个美好得无法实现的诺言。
窗大开着,又蹿入一股凉风,他的发被掠起,微微露出侧面的轮廓,被浅微的月色和晨光交琢起来勾勒的面部线条,光影居然也是浅浅淡淡的绿,一层一层漾开来。
眼前的景象虽然如画一般美奂,但在我此等审美意趣之人面前,再美的事物也成不了事,只是一股气直往上冒。
看来他是又不睡觉了。
我轻咳一声,风清扬的身体颤了颤,猛地转过头来,方才宁静的神色全无,如同一张白纸,突然之间泼洒了一大堆色块,复杂交融,狼狈不堪。
“你没睡觉?”我的语调很冷,随便拿了一件外袍过去给他披上。
他支吾了一会儿,也不再说什么,径自走到桌边,斟一壶冷茶,仰头饮尽。
我心里突然冒起很强烈的内疚感。我当然知道他为何如此。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无所谓自由不自由,其实他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像他的父亲一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东方无晴的死,他咧开嘴露出虎牙笑着的表情下面,使劲掩藏自己的悲伤,拼命让自己学会坚强。拼命让自己似乎不那么让我有负担。
自由吗?谁不渴望?谁会希望一辈子呆在这个牢笼里,做他国的阶下囚。
他并非无志,他的年少是充溢着满满的轻狂,脉搏膨胀的热血,就这么被生生吞噬在孤苦无依的夜下,努力让自己的一切愿望窒息,把所有的藏在心里。
再也经不起一番涟漪。
我何德何能接受他如此牺牲。
风清扬装作无事,蹦出虎牙笑着说:“我昨晚很早就睡了啊,就知道你会很早来,所以早点起身等你而……已……”
他看着我越来越黑的脸色,越说越小声,最后已经再也说不出话,笑容淡了下去,紧接着一声叹息,把自己扔在床上,垂着头。
无话……
就这么沉寂了许久,我自己都不知道时间过了多长。看来我对时间的敏感度减弱了。
我木然呆立着,他亦不出声响。
第一次与他对峙,我才真正感觉到,我面对的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会在竹林里为我舞竹作剑,会为我脸红着配上他最重要的玉如意,会张开嘴傻笑,两颗虎牙照得似乎前路永远一片明亮的风清扬了。
他的成长,比我想象的远远要迅速得多。
我捏了捏腰间佩戴的半截玉如意,咬了咬牙,朝他走了过去。
我坐在床沿,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乱七八糟。
面对这种情况,我真不知该如何下手。从小的训练,就从来没有人教导过我如何去同别人交往,我的古怪脾气秉性,在赵炎门下也是人人皆知,无人敢惹,但当时复仇之心仍在,毫不在意也毫不理解感情的含义,觉得跟人交往只是浪费时间的无聊举动。
脑子里正乱成一团糟,却一时不妨被风清扬往后一扯,和他并肩倒在软塌塌的床上。
我侧过脸看他,眉间有些许疑惑,气也早消了,有的也仅是对他的内疚。
他眨了眨眼,试探性地往我这边靠了靠,见我无应,才轻轻吻了过来。
我脑子一热,把他的唇轻轻吸含着,轻舔了一圈,又放开,慢慢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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