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胡吩咐重修过的,特别大,又特别华丽,跟外头的乱七八糟完全不一样,又被杜鹃整理得不错,倒真像是一个闺房多过妓院。
鞋是特别让莫离给我淘来的,落无尘,走起来轻得很,但原本依从前的雷胡,警惕性一定不会这么低,只是今天,他有着将为人父的心情,就绝不能与平日相提并论。
等我走到他身边,他还一脸愉快地躺在长椅上,双手支着脑袋,噘起嘴吹着口哨。仔细听来,竟像是一首儿歌,调皮而可爱,在他这张杀人无数向来残虐的面孔上,竟有慈祥和仁爱的影子。
男人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怀了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若是他,也会突然变得特别像个父亲吗?笑起来也会这么温暖吗?也会这么情不自禁地做一些平常绝不会做的事情吗?心里会很高兴很兴奋吗?
我心里原来这么想知道,那种心情啊……
我可以拿一切杀人。桌边未绣完的绣花布上插着的绣花针,镜旁的梳子,木屑、玻璃、毛笔……甚至是徒手。不需要动刀,根本没问题。
可是手要伸过去,划下去,怎么就突然觉得这个本应相当熟悉的过程如此艰难而漫长。
如果他死了,孩子出生了,管谁叫爸爸呢?他一定会很恨我吧?
杀掉他,杀掉雷胡,这样杜鹃和她的孩子就还得留在这个地方,留在这里继续被人践踏,被那群原本就看她不顺眼的女人折磨得死去活来。孩子也要和她一起受苦,没有雷胡的庇护,那些人更是把她恶整死,怎么还可能把孩子留下……
她会被打到流产,那种痛苦,不是人能够承受得了的,最后的下场也一定是惨死,死在大片大片的血泊里面……好多好多血……
还似乎能够在耳边听到小孩子的声音。自己和最爱的人的孩子,在苦苦地哀求。
妈妈……呜呜……我好痛……
妈妈、妈妈、妈妈……
无休无止。即使你死掉,这把声音也会在梦里面缠来缠去。
我很理解这种感受。所以我不想这么做。一把声音在我脑海里一直喊一直喊,喊到我手都不住地抖动,虽然理智还是十分清醒,可正是因为越清醒,自己的想法才越掌控整个大脑。
多好的家庭啊。有爸爸妈妈和小孩子,可以一起把孩子养大,看他慢慢成长,可以三个人睡在一起,三个人一起做很多事情……
家庭这个词,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了。从前的我,即使再清醒,再冷血,再无情,幼时那个画面,那时候心里的想法,还不断在我脑子里盘旋。
如果那个小孩子有幸能够安全出世,也会像我当时的心情一样吧……发誓要为父母亲报仇,孤身一人,被人利用,生活得很艰难,心慢慢被磨冷了,平了,对一切漠不关心,甚至连人间的情感都不屑一顾,跟一只冷血动物毫无区别。
我还真是,第一次这样下不了手啊……
手已经伸到他颈间,被他一下子抓住手腕,我一惊,看他却没睁眼,于是不敢乱动。他的手指很粗糙,摩挲着我的手腕。
“怎么样,她答应了吧?让你不要操心那么多的。今晚累不累?早点睡吧,不要累坏小宝宝哦……”他闭着眼睛,一脸闲适地说道,笑起来眼角有鱼尾纹,这张脸却毫无平日的杀气。
他放开我的手,我立刻果决地割下去,他却突然又说:“明天啊,我就去跟我哥说,然后我退出,跟你一起找个没有人能打扰的地方,好好照顾宝宝,你说好不好……”话语里已经有浓浓的倦意,边说着边睡着了。
我知道自己再不下手,这次就败在自己手上了。
我果决地伸出手去,在他脖颈上用力一割而下,另一只手已准备好白布捂住他的嘴,他张大眼睛,惊醒,立刻双手双脚一起挣扎起来,咚咚咚地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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