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持赤白囊长竿快马飞奔示警,但眼下匈奴人已在关内,将亭隧围住,断然是冲不出去了。只得举一苣火,盼望另一处亭隧能够看到烽烟。
塞外风大,此烽烟乃燃草木所得,比不得狼烟,还未及半空,便已被风吹散。
阿曼不知自何处弄了两块木板来,一眼看见子青的伤口,瞳仁猛得痛缩,呆楞了一瞬,蹲下身朝李敢道:“我来吧,你在此间军阶最高,你去帮他们。”
李敢犹豫了下。
子青艰难地撑了撑身子,手指向西面半敞的兵库,道:“我好像看见里头有转射机,外坞墙上有方孔,应该原来就是镶这个的,你……”
“我知道。”不待她说完,李敢已经明白,“亭隧前头还有铁蒺藜,他们想攻进来,没那么容易,你莫着急。”
要子青稍安勿躁之后,李敢掏出衣袍内随身带着的创药交与阿曼,想说什么终是没什么,只拍了下阿曼肩膀,便匆匆登上坞墙,查看敌情。
阿曼半蹲下身子,没敢看子青,垂目低声道:“你忍着点疼。”
“嗯。”
他手法很快,轻柔地摸到腿骨,替她接好,然后再处理皮肉上,清洗伤口上药,最后包扎,且用木板将她的断腿牢牢固定住。
直到这一切都弄妥当了,他这才抬眼看向始终未吭一声的子青。后者满头冷汗,嘴唇也被咬出一排清晰的牙印,正努力地让自己呼吸均匀。
“疼么?”他问。
“还好,我还忍得住。”
子青努力扒着墙,想站起身子来,阿曼忙上前扶住她。
“青儿,你……”他将她半搂半扶着,额头抵住她的,低垂的睫毛下双目泪光浮动,低低道,“青儿,我会害死你的。”
“阿曼,”子青很是明白他的心境,“伤了条腿是不会死的,你莫再胡思乱想。对了,你去替我找一根能当拐杖用的棍子,好么?”头顶上的箭嗖嗖直飞,匈奴人攻势甚猛。
“你腿伤了最好莫乱动。”
“我得上坞墙,那些转射机他们大概不会用……”
阿曼暗叹口气,眼下大敌当前,料子青也坐不住,只得道:“好,我去替你找,你莫再乱动了。”
子青忙点头。此刻正好有两名隧吏自坞墙上飞奔下来,手忙脚乱地揭开墙角的一大方桐油布,将所覆着的投石机推出来。从桐油布上所积的重重沙土看来,已是许久未曾用过。便是墙角堆放的羊头石,也因为许久未用而覆着层层青葱碧绿的青苔。
隧吏们在坞墙上李敢的指挥下,将投石机推到位,迅速装羊头石,拉动扳手,羊头大小的石块越过坞墙,飞掷出去……这足以让人感到庆幸,至少投石机的机括装置虽有些笨涩,都还可用。
果然阿曼很快寻了一根长戟,塞到子青手中,又可当拐棍,关键时刻也可御敌,一举两得。子青驻着长戟,一拐一拐地上了坞墙,行至一半时,阿曼追了过来,手中是自驼鞍中拿来的弓弩。到了上头,这才发觉坞墙上都被匈奴人的箭压着不敢露头,隧吏们只靠着发射羊头石来抵挡匈奴人。
阿曼探头,将亭隧外的状况尽收入眼底,顺便射了一箭撂倒一名匈奴人。状况并不容人轻视,亭隧外沿着坞墙有一道深沟,沟中布满了铁蒺藜,也确是伤了几名匈奴人,但并不足以要他们的命;羊头石威力颇大,匈奴人不得不来回躲闪,但也只能阻拦一时,毕竟亭隧内所垒的羊头石有限。还有最糟的一点,亭隧的坞墙比不得城墙,高度还不到两丈,极易被匈奴人攻入。
而一旦成为近身战,整个亭隧,统共才四个隧吏驻守,再加上李敢他们一行人,加起来也不过才七个,更何况子青与自己还都有伤。
思考这些只是一愣神的功夫,他再抬眼,便看见子青不知自何处顺手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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