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姚城信栈里如你这样的小厮也有许多吧——”
“是,账房先生有二十余,我们这样的,有百八十个,满城跑,嘿嘿,就是凭脚底勤快嘴皮子利索——”
“那你们这样张口把家底都抖出来,不怕别的家也来照葫芦画瓢么?”
“夫人真是厉害,句句问到点子上——这眼红的来抄的当然有,可是我们联合作方做的最早干的最好,家底子厚,有保障,大家都是回头客,卖的就是我们这牌子——”
安以柔明面里点点头,心里却暗暗记下了。
按说姚城相去溯源不过几天的路程,大家都是一路人,没道理在姚城办的这样红火,在溯源办不好的。
谁知道除了姚城,一路向东南而下,过了太安、平安两城,也遍地都是联合作坊。姚城是个小城,城门口只有一家信栈,那平安城大些,城里就有三家,生意都很红火。
眼看快到了溯源了,安以柔找了个人问出了口:
“看样子这联合作坊真是做的不错啊,想必溯源这样的大城也已经早就有了吧——”
“夫人真会开玩笑,您不知道这联合作坊就是从溯源办起来的么?”
一句话让安以柔希望破灭了。
完了,我败家子的哥呦,妹子还想帮你想出个发财致富的道儿,没想到被捷足先登了。
果真,马车一进了溯源的地盘,还在几个小村子的时候,就能看见联合作坊的小站点,但众人嘴里议论的,早都不是联合作坊,而是马上要来溯源“考察民情”的朱湘朱郡守。
马车停在路边的茶馆,安以柔下车来歇歇脚,耳朵竖着就听着周遭的议论。
“听说安家好吃好供着,平安县和怀远县两位官夫人还整天闹着,哎呦,真是伴君如伴虎,怎么做都是错啊——”
“听说过不久那个朱大人就下来了,估计又要折腾一番了——”
“哎,好歹咱吕大人是个好官,要不真是没法子过了。”
安以柔只当坐着喝茶,茶喝完刚要付钱,店老板却不收,安以柔当下狐疑。
“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夫人请看您马车上挂着的这乾坤结——”店老板点了点那串还在姚城就被挂在马车上的装饰品,笑着说,“这是联合作坊的信物,有了这信物,小店免了您的茶水钱。”
“嗬,这商人真是精明到家了,这生意点子都被他想穿了——”
“那当然,那可是传奇人物安以墨啊——”
安以柔华丽丽地把最后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十天后,壁风的车马行至此处,也如出一辙的华丽的喷了。
壁风的脸色很复杂。
可那花嫔和柳贵人的脸色,就更加的——
有趣了。
入木三分
一进入六月,天气开始热起来,安以墨的事儿也多起来。
联合作坊的生意越做越大,溯源的商会那些喜欢唧唧歪歪的老人家们也越来越唠叨,吕知府的故意为难也越来越明显了。
这还只是外部。
家中,先不提七月岚儿就要百日,也不提那两个无事可做天天惹是生非的假宫人,就只解决好煮雪和二弟的人民内部矛盾这一件事,就已经让安以墨十足头疼。
煮雪和安以笙的矛盾,根本在于凭空出世的曲容。
所以这是一件攘内安外、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事。
按照念离的话来讲,无比要在曲容带着朱湘下溯源前,把煮雪和安以笙的疙瘩给解开了。
可他们一边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和尚,一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安以墨着实不知道如何操办了。
感情二字,本就是最难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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