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宁可他死在战奴营,也不愿让他被亲生父亲指派的人……当污秽一般除掉……”
血渐渐渗出唇边,声音极微弱,几乎要附在耳边才能听得清。
“……迦夜,求你……我知道这是个麻烦……”
“你……性子最冷……心却是好……”
“……求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迦夜只觉得一片昏乱,握住的手一分分寒冷,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膨胀。“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听到足以安心的承诺,垂死的面容绽出一丝笑。
“……多谢……我知道,你一定会……”心神一懈,气息更是断续。“……这样死……真丢脸……我……真后悔……”
最后一点声音消失了,绯钦带着悲凉自嘲的笑湮灭了生命,不像那些过去被她杀死的人,她躺在床上,如一个为生活折磨狼狈不堪的病妇,留下了颊上的一滴残泪,一个放不下心的孩子,撒手人寰。
迦夜静静的看着,那双合不拢的眸子蒙了一层水光,带着对世事的彻底绝望,良久,她轻轻抚上不肯瞑目的眼。
“……真难看,这样也算七杀么,你曾经比我更强的……就为了一个……”
轻喃的话语很淡,谢云书却心底发凉,无法抑制的恐惧泛起,突然极后悔叫了迦夜过来。
“迦夜。”忍不住上前低劝,小心观察她的神色,“我们先出去,找个地方静一静。”
凝滞的眼神有点呆,任他将手扯离绯钦,一言不发。
“迦夜!”谢云书忧心的盯着她,轻轻摇晃着香肩,怀中的人木无反应,仿佛神魂消散,仅剩了躯壳。
“老三。”谢曲皱眉喝止,暗恼于弟弟的失态,青岚悄悄扯了扯大哥的衣袖。
“迦夜!”不安的寒意泛滥无边,谢云书开始发慌,顾不得旁人抚住她的脸。“你不是她,我发誓你不会是她。”
许久,眨了一下眼,迦夜拉开他的手,趋近从未开口的男孩。
“你叫什么?”
男孩没有泪,注视着母亲从生到死,始终没有一点声音,迦夜的问话让孩子转回了视线,忽然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我没有名字,请姑娘赐名。”
早熟的脸上有令人心惊的决绝,稚嫩的童音教所有人侧目。
“你……父亲是谁。”迦夜左手支着地上的方砖,尽力稳住话语,心头的戾气压制不住翻涌,很想找个出口。
“姑娘要杀了他?”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嗯。”
这些话本不该对一个孩子说,谢曲在一旁听了不满,谢景泽暗自叹息,四翼却觉得理所当然,他们对亲缘血裔并无多少概念,只知恩仇分明。
孩子又磕了个头,额上渗出血痕。“请姑娘教我武功,十年之后我自己去。”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那到底是你爹。”谢曲忍不住上前喝斥,“逆伦弑亲是何等大罪,齿及皆是口孽。”
“他不配,我要亲手杀了他。”孩子的眼睛里唯有刻骨的仇恨,字句宛如诅咒。鲜明的恨意如铁,谢曲哑然失语,四翼倒是有了几分欣赏。
碧隼点点头。“好,还有几份志气。”
听着对答,迦夜额角抽痛,心灵深处仿佛有根细弦铮然断裂,再控制不住身体,微微一晃,掌下按住的青砖轻响,猝然裂成了无数不规则的碎片,谢云书觉出她周身气息极乱,惊骇的脱口。
“迦夜!”
她起身要走,他闪身拦在跟前,伸手要捉住她的肩。
“让开!”
一声厉喝,众人皆惊,谢云书却寸步不退,探出的手也没有停。
黑眸再不见理智,仅剩了杀机四溢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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