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欣好像突然明白了司徒律那年除夕夜的话,如果可以,请把他留过去,留童年,留最美好的时光里。
即便那个时候闻欣不得宠,个头又小,脑子还笨,并且一无所有。
但最起码……
那个时候洛川殿里的母妃还会柔声哄着他睡觉,让他以为他就是她的一切;
那个时候的大皇兄还会笑着抱起他空中转圈,向他许诺未来他会每天吃到糖果和糕点;
那个时候的二皇兄拥有最纯粹不参杂任何扭曲疯狂的骄傲,他会用最优雅的方式无视他;
那个时候的三皇兄还会傻傻的相信话本小说里的爱情,问他说,说无为殿里的那个眉间有一颗美痣的宫女还会来蒙馆传达上意吗?
那个时候的四皇兄依旧每日都会得到来自她母妃的爱心食盒,羡煞一干兄弟后,大方的说,都来吃一点吧,小六也是,太瘦了;
那个时候的五皇兄会悄悄拿笔戳他,轻声问,背完了吗?们互相给彼此背一遍吧;
那个时候的音哥会课下来询问司徒律功课上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顺便问他一两句;
那个时候的阿律……就只是阿律而已。
当闻欣再一次泪流满面的时候,他却被司徒律赶紧打横抱起来就进了屋子里,让拿过热毛巾,先帮他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说:“外面天太冷,小心哭裂了皮肤。”
被热毛巾干净之后,闻欣偶尔的小感慨也已经被全部消散。因为他告诉自己,不论那个时候多么美好,但那份美好里没有左之和右之,就什么都不算。他不可以那么自私,无知六次已经够了,他现这样就很好。
司徒律没有问闻欣为什么突然哭,因为他知道闻欣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孩子,无缘由的感性而又脆弱。
然后,司徒律命架起小炉子,放入青梅,他说,外面大雪正美,何不来试试青梅煮酒。
闻欣和司徒律坐无为殿专门用来赏景的屋子里,一左一右端于小炉子的两侧,披着裘衣,微醺的酒味中,看着大雪下了一整夜。
又是醉酒,又是两个独处,第二天起来,闻欣又做了那场生动而令脸红的春梦。
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建平二年,左之的禁足没能如闻欣记忆里的那样被提前解禁,右之的禁足就更是估计都能关他到天荒地老,闻欣新年后又打着祈福的幌子去了一趟仙山,逗留数日,留的主管祈福事宜的礼部尚书都快哭了,也依旧没能如愿见到他的两个弟弟中的任何一个,甚至连国师离境都没有见到。
坐忘心斋里的对待闻欣的态度上已经回到了闻欣熟悉的那种面对九五之尊的诚惶诚恐,可是,闻欣却发现,不论他们如何对待自己,他都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如果此时他不再是皇帝了,想必他也不会有一开始重生回来时那么大的反应。
果然是一种需要习惯的动物,一开始觉得别扭的,看多了自然也就舒服了。从仙山上下来后,紧接着就是太后大丧一年的忌日,先帝仙去两年的忌日,五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二皇子、大皇子、皇后的扎堆儿忌日。
真的是一批一批的死啊,闻欣无限感慨,他现对待他们的死亡已经确实感触不大了。
而闻欣树洞对象也从其实没有死但挂着死灵位的二皇子变成了皇后司徒音,无为殿内闻欣说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只留最后一句,如果牺牲的是寿数就好了,那么,即便拼尽一切,也是要换们回来的。
忙过了这些后,就真的到了宝贝服丧期日的尽头。
苏姬风光大嫁,据说那日迎亲队伍一路从皇城能够排到菜市口,据说那日一身凤冠霞帔的大启第一美,美的犹如那一晚西沉的乌金,就好像是用生命燃烧着她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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