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正殿前。
万千灯火,明月朗星,东宫大殿的琉璃长瓦下,立着一个女子,素白衣袍,容貌端盛,贵气凛然。
闻讯而来的韩烨停石阶上,静静看着阶梯尽头遥遥相望的女子,眼底深沉如海,他身后,京城的公子贵女站满殿外,屏息看着静默的二。
韩烨停住的脚终于动了起来,他一步一步朝石阶下行去,停那女子面前。一众贵女虽不喜帝承恩入京,可都忍不住想看看,十年相隔的二再见面时,究竟是何般光景?
两隔得极近,当年只有七八岁的女童已经长大,依昔可见当年之容,韩烨看着她,却有片息的晃神。十年前帝北城帝家宗祠前冰冷决绝的眼神,怎么会……烟消云散,犹如当初种种从来不复一般。
太过温和镇定,竟让他生出陌生荒谬之感。
“殿下,可还安好?”
虽然看见韩烨隐隐激动的神色,可他眼中的陌生却骗不了,帝承恩心底一动,骤然开口。
“好…”韩烨回神,缓缓道:“很好。”声音中却有着谁都听得出来的涩然。
“十年不见,今日殿下生辰,可愿一聚?”帝承恩唇角带笑,贵气的脸庞巧笑倩兮。
“自然愿意。”见韩烨颔首,她笑意更深,提步朝东宫内走去,韩烨站她身后,突然开口:“梓元。”
不知为何,前面的却未停,韩烨眉角微不可见的一皱,“梓元……”
声落耳里,帝承恩猛的顿住脚步,掩裙袍下的手握紧,背对着众的眼底惊惶转瞬即逝。她泰山被圈禁十年,从未有这么唤过她,‘帝梓元’三个字对她而言,从来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她回转头,神情平静如水,垂眼,带着几分苦楚:“有十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韩烨微怔,面有愧疚,走上前,看着她:“只是想问问,这些年过得如何?”
“得殿下挂念,一切安好。”握紧的手缓缓松开,帝承恩开口:“殿下,久不入东宫,有些不记得路了,不如同行?”
“好,宋岩,替孤送客。”韩烨点头,朝立一旁的东宫总管淡淡吩咐一声,携帝承恩朝东宫后殿书房内而去。
从始至终,广场上一殿世家公子名门贵女,帝承恩连一眼也未曾瞧过。
众看着消失宫闱尽头的两,感慨片刻,顾自离去。
石亭上,洛铭西缓缓开口:“安乐,若是帝家还,如今站那里的…本该是。”
“当年的帝梓元就不乎,更何况是如今的。”
任安乐拂袖,神色冷静自持,丝毫未被广场上那一幕似是感至深的重逢场面所触动。
夜色深沉,顷刻间喧嚣盛宴落幕,侍女行来的声音临近,洛铭西朝石亭下走去,行了两步,终是停住回首。
“安乐,她学得很像,当年为她写下帝梓元八岁之前经历的所有事,便是为了有一日她不会被韩烨揭穿?”
他问得漫不经心,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非回答不可的必要,洛铭西始终没有等到任安乐的回答。他垂眼,神色难辨,握着犹带沉木香的锦扇朝凉亭外走去。
素白衣袍里的身影淡然沉宁,却有微不可见的单薄。
身后脚步声渐不可闻,任安乐沉眼看着不远处空荡荡的石阶尽头。
洛铭西的话只说对了一半,她当年为帝承恩留下了帝梓元八岁以前的所有过往,防得从来只有嘉宁帝和慧德太后,而非韩烨。
就连洛铭西亦不知,那几页书简里帝梓元的平生戛然而止帝家覆灭之前,而不是帝北城下她见韩烨的最后一面。
遗落了帝梓元的血海深仇,无论帝承恩学得有多像,她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帝梓元。
太后寝宫后堂内设的佛堂里,低沉的木鱼敲击声幽幽响起,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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