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非必须发誓,以后永远不许再入鬼乡。
这固然有不希望鬼乡的事情影响到他的原因,也有张姥姥自己的担心——张非阳气太重,在鬼乡生存不是好事,他小时候就常常生病。既然如此,不如……断个干脆。
最开始的时候,张非的名字其实是张飞——靳飞的飞,在他离开那天,张姥姥犹豫很久,把飞字改成了非。
既然上天注定你并非此乡人,那,就去外面更大的世界,开开心心地活着吧。
“那为什么还要叫他鬼仔?”
“在鬼乡,叫这个难道是坏事了?”张姥姥笑着说,“他阿娘宁可赔上自个儿,也要让他好好地来到这世上,天底下多少孩子,能当得起这个名字?”
“说得也是。”钟错苦笑。
自从听到“鬼仔”这个称呼以来,他就一直忍不住担忧,为曾经的张非——只是现在他才知道,他的担忧,其实是杞人忧天。
虽然母亲早亡,虽然有着不那么幸福的出身,可他依然是个被人爱着的家伙。
他居然会担心张非因为过去而产生什么阴影,还真是……傻透了。
“乡里面知道他的都佩服得很,有了你,以后佩服他的会更多!”张姥姥骄傲啊,毕竟就算她日后能修成一品鬼仙,见了阴差也得乖乖喊大人。如今居然能让鬼王低头喊姥姥……要不是不方便,她真想狠狠亲自己的小乖孙两口。
钟错下意识地点点头,他心里还有些疙瘩,关于靳阳——如果不是他那古古怪怪的口气,他也不会产生一系列古怪的想法,如果说这是个好名字,那为什么……
“阿阳?”听完钟错的疑惑,张姥姥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有些促狭,有些八卦,“他那样,倒是应该,应该!全鬼乡,就数他最应该!”
“……为什么?”
张姥姥笑了会儿,才总算严肃起来:“那孩子从小跟三婶儿家的姑娘一块儿长大,早喜欢上人家了。可惜三婶儿的姑娘在小非小时候就说定了将来许给他当媳妇的。后来小非走了,这桩婚事也没来得及处理。结果那姑娘有事没事拿这个挤兑他,早给这小子憋了一肚子火!”
“……”
“怎么?”张姥姥笑了半天停下来,看着忽然沉默的鬼王。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