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得那么大呢?
趁着梼杌被逼退的空隙,宋鬼牧稍作喘息,眼角余光扫向守阵人。
眼见梼杌受挫,他的表情依然没什么改变,如果不是跟宋鬼牧对上,那双眼睛甚至看不见一点神采。但只要正对上宋鬼牧,他的脸上,一定会露出笑容。
温柔的,令他怀念的……很久之前的笑容。
酸涩的滋味自心底泛了上来,宋鬼牧微微苦笑,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向总算从黑狗血的刺激中恢复过来,怒吼着冲上来的梼杌。恶兽身形猛地一顿,竟是硬生生被止在了当场。
传说,赶鬼人之祖宋定伯,曾以一口唾沫将鬼变成羊,赶去集市上卖了,也是自此,出现了赶鬼人的千年传说。
“后世徒孙不肖,没这变羊的能耐……”含着舌头,宋鬼牧含混不清地嘟哝,“不过,定一定倒也凑合。”
一口真阳涎,估计能拦住梼杌片刻,而他要做的事,就在这片刻之内!
抬眼看向守阵人,宋鬼牧开口。
“我问你个问题……这一阵的阵眼,到底是那头畜生,还是你?”
“不是我。”守阵人微笑着,手中长剑直指宋鬼牧心口。
“……算了,我也知道答案了。”
王无相也好,莫应也好,那两个王八蛋鬼,绝不可能给他一道轻松的选择题。
最后叹了口气,宋鬼牧抬起头,注视着守阵人。
他的兄长,他的恩人。
——“好好活下去,小牧。”
那似乎是……与眼前的守阵人一模一样的微笑。
不过……
“帮我给那俩王八蛋带个话,”抽出绑在腿上的咒刀,宋鬼牧淡淡道,“我哥笑得,比你好看多了。”
守阵人脸上笑容不改,宋鬼牧也未再看他。那把咒刀约有他小臂长,刀锋被写了密密麻麻咒符的绷带紧紧包裹,他把刀拿在手上抖了抖,绷带自然断落,露出漆黑的刀身。
守阵人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盯着宋鬼牧手中的咒刀,仿佛在期待新奇演出的观众——至于杀了宋鬼牧,似乎变成了无关紧要的另一个任务。
宋鬼牧左手持刀,横在胸前,他看了守阵人一眼,抬起右手——紧紧地,握住了刀锋。
守阵人愕然!
尖锐的刀锋轻而易举地破开柔软的皮肉,殷红血液沿着刀锋洒了下去,落到地上。
守阵人脸色苍白,并不是因为宋鬼牧的举动,而是因为他的右手。
握着剑的右手上,一道与宋鬼牧一模一样的伤口无声无息地出现,血花滴落,溅得地上朵朵鲜红。
“想不到啊,你的血居然还是红的。”宋鬼牧轻飘飘地点评了句,守阵人冷冷盯着他,不发一言。
宋鬼牧呲牙笑了笑,抬刀横于颈前,守阵人阴冷的眼神,不远处僵硬的梼杌,之前还令他感到棘手无比的对手,此时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兄弟一场,”他小心地抬起头,看着守阵人,露出他这辈子,可能是最后一个笑容,“咱们俩,还是一起上路吧。”
我欠人太多,也欠你太多,都还不起,最后剩下值钱的东西,也就是这条命了。
宋鬼牧深深吸了口气,他的手在抖,却依然死死地握住了刀柄,让刀锋紧紧地顶在他的脖子上。
然后,一分一分的,压下去。
喷涌而出的血液覆过手背,温热而粘稠,伤口处传来的痛楚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剧烈,反倒轻柔地可以被忽略不计,他吃力地睁大眼睛,模糊的视野中,能看到那个身影如他一般被自颈边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血液的颜色竟如此分明,混在黑衣中也清晰可见。
梼杌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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