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妇人双眼哭得红肿,疾步走来给张宪薇行礼。上一次来渑城奔丧时她就见过她,李家的下人都叫她马二嫂。她是李显大伯母身边最得力的一个下人。
“大太太。”马二嫂上来扶着她道,“大老太太一直在等您来。”
赵氏过来说:“娘,那我就先在这里收拾着……”给他们准备的屋子不算大,外面有好几家是挤在一个院子里住的。又赶上办丧事,李芾死了,薛氏也病了,几个儿子于内务上也不大通。结果下人们就没人管了。
这间屋子只是简单的洒扫了一下,帐子没挂,窗户纸也没换,下人们把他们带来的箱笼堆在正堂屋里,乱七八糟的都需要收拾。
张宪薇抱着贞儿去了大老太太的院子,一进去就看到两个小炉子正在熬药,满屋的药味儿飘散。若是在灶上熬药怕跟吃的东西串了味,几个小丫头守着炉子,几个婆子在旁边摆脸色,个个都像庙里的怒目金刚。
马二嫂领着他们进来,小丫头们赶紧过来回话。“老太太刚才起来了,还问嫂子去哪里了。”
马二嫂喝斥道:“之前是怎么交待你们的?还不快见过大太太和大姑娘!”
那小丫头赶紧跪下来磕头。张宪薇道:“行了,让她起来吧。大伯母还在屋里歇着,打扰到她就不好了。她也只是一时忘了改口而已。”
贞儿不耐闻药味,进来就哭丧着脸,水灵灵的大眼睛还在发红。马二嫂瞧见了,眼泪顿时就下来了,道:“大姑娘真是有心的。”
张宪薇对她点点头,抱着贞儿进屋了。
薛氏就躺在里屋,面如金纸,形容消瘦。见到张宪薇抱着贞儿进来,连忙强撑着坐起来,“快过来,这就是贞儿吧?”
张宪薇把贞儿放下来,让她过去。薛氏搂着贞儿问了几句,看着精神不济了,张宪薇就让贞儿回来了。
“你坐着吧,我正有事要跟你说。”薛氏喘了几口气,脸色更糟了。“你大伯是腊月初十不好的,撑着过了十五就没了。”她一边说,眼泪一边不停的掉,“我这个样子……怕是也熬不了几天了……”
马二嫂站在张宪薇后面擦泪。
张宪薇搂着贞儿,说:“大伯母,有话你就交待我吧。不管是什么,我张宪薇应下了,就一定办到。”
薛氏露出一个笑,“我就知道,这话别人说我都不信,唯独你,说得出就做得到。”她招招手,“马二嫂,把单儿几个叫过来。”
马二嫂点头去了。
李芾和薛氏只有一个儿子,叫李阳,是李显的二弟。不巧的是李阳四年前就去世了,老两口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阳有三个儿子,最小的一个当时刚生下来还不到两个月,到现在跟贞儿差不多大。
当时,李显的大伯两口担心儿媳妇守不住,等他们两个咽了气,带着三个儿子改嫁,到那时李家的产业就送给外人了。
等李阳的孝期一过,就让肖氏带着嫁妆回娘家了。
大伯和大伯母两人不想把家业送给亲戚。只是三个小孙子,最大的刚十五岁,最小的才五岁,这么小的孩子可守不住这么一大份家产。两人就想找个人既能替他们照看孙子,又能在孙子长大前看顾家财。
挑来选去,挑中了李显和张宪薇夫妻两个。
李显在燕城早就安置下了一份家产,他也不是个贪财的人,爱惜名声,喜欢以读书人自居。张宪薇性格强硬,规矩又严,最要紧是不爱嫉妒。家里的小妾、庶子也没听说她糟蹋、祸害。
他们想着,大孙子继续去书院读书,等守过了孝期,再去考个功名,这样家产也能名正言顺的拿回来,不怕人赖账。
最小的孙子才四岁,正好过继给张宪薇。孩子小,对爹娘记得都不深,张宪薇要想让这个孩子替她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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