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并无悲戚哀伤,纯金色的眼眸清澈明亮,更隐隐透着兴奋和期待,季复生静静听着。
“我们的尸骨便是种子。种子只要埋下去,总会生长出来……可能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都看不到任何变化,但总会生长出来。”
季复生道:“是。”
也许一切会姗姗来迟,却绝不会湮灭在泥土里。
种子种下,萌芽抽条,开花绽放,每一个瞬间,都需要无数鲜血与灵魂的滋沃灌养,而血海尽头开出的花朵定然触目惊心的美丽,是令人战栗的神往。
这一刻季复生终于明白,花果山之战,孙悟空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区区齐天大圣,更不是灵霄殿的御座,甚至他跟凤双越一样明白此战必败,但这场仗却是不得不打,决然而战慷慨赴死只是要为妖族埋下那批落地生根的种子,以待来年,以待新一轮的妖神之战,以待最终无需恩赐的自由。
季复生眼眶微微的热:“我们不该来这么晚。”
孙悟空却道:“你们根本不该来。”
季复生的黑眼睛凝视孙悟空,有些不解:“我的战力也没差到令你这么嫌弃的地步吧?”
“你战力很不错,出手也够狠,但三哥好容易才寻到你……”孙悟空挠了挠头,有几分不耐烦的温柔:“能活着就尽量活着吧,我不想你们都葬在这花果山,这一战,有我足够了。”
说罢不待季复生回答,挥了挥手便回头走向水帘洞,水帘洞不复白虹雪浪花木秾华,已被雷部众神劈得岩峰半塌水流断绝。
夜色中凤双越立在一派萧杀荒凉之上,衣衫落满银光清辉,高华洁净得像是秋水里升起的明月,一旁百里弃敖拄着枪,仰着脖子大口灌一壶酒,妖异的暗光逼人。
季复生看着,心中无由的觉得珍惜,而残留着弥散开的淡淡杀气,已然将这片战场上的所有人寸寸吞噬。
凤双越抬头看了看月色,道:“二哥,后会有期了。”
百里弃敖抛开酒壶转身走开,风中一句话沙哑粗嘎拖得很长:“来日莫要后悔就好。”
凤双越琉璃目中光芒冷淡,有什么可悔?所有一切都正如自己所愿。
却见季复生低头满地翻检兵刃,走近前笑问道:“你干什么?过冬捡松果么?”
季复生看他一眼,又捡起一支长枪试了试手:“明日大战,还没有趁手的兵刃……”
凤双越夺过那杆枪随手碾为齑粉,声音中隐有怒意:“战什么战?黄泉盛会你还怕没有对手么?咱们今夜就走,回热恼地府。”
季复生认真打量着他,眸光渐深渐冷,稍加犹豫,却道:“你自己走罢。”
凤双越略一思忖,淡淡道:“跟我来。”
拉着他的手,绕到一堆焦土后,那里横卧着数具尸体。
“复生,你看……”
凤双越掌中凝出一支白金光钩,光钩没入尸身,一团浓重的黑雾便慢慢浮起:“这便是妖灵,进不得轮回的妖族死后的魂魄所聚,眼下还得用妖力钩出,若等上十二个时辰,它们便能自行脱体而出,在这方圆丈内游荡。”
季复生听他声音凝重,知必有深意,也就一言不发,只仔细看着,见那妖灵出窍后,扭曲狰狞如蛇,带着一股阴寒尸气,直欲扑人面门汲取阳气一般。
凤双越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巧的葫芦,长不过三寸,灰扑扑的似朽木雕成,但瓶身不时流过火焰红光,托在手中,竟冒着丝丝白气,季复生站在一旁,已感觉到一阵酷热如火。
打开塞子,那缕妖灵立即铁遇磁石一般,一道烟流入葫芦,凤双越轻声道:“这葫芦便是金乌封印,金乌六界至阳,此刻九只金乌元神虽尽在其中,但孤阳不长,只能作为封印杀器,若能再吸纳至阴之气,便能阳生阴,阴生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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