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柔软的飘落心中,深埋不殇。
五行山引发天诛,本以为必定会魂飞魄散,根本就没想过与凤双越还有异日再逢的可能,而后附卓羽玄之体,流落狮驼岭,也只一心想着好生度过这悠长岁月,与卓羽玄共呼同吸喜怒互通,偶有内心的寂寞悲苦,便会寻个无人之处低声自语,以之为倾诉期待,但从不曾刻意思量回忆卓羽玄。网友
此刻被百里一言道破,方知卓羽玄当日竟苦心至此,他给自己的不光是魂魄重聚,更是一个干干净净逍遥自在尽在自己掌握的重生。
季复生的眼睛有些水晶破碎的光彩明耀,羽玄……
百里一口气叹得意味深长:“这小鬼厉害!冥界中竟有这等人物,他若是不死,阎罗天子又岂是对手?复生啊复生,你对这小鬼有何恩德,他又对你抱有何等心思?为你化解天诛不说,还熬尽心血让你避过凤双越?”
季复生不曾留意百里话音里暗藏的机锋,声音有些低回的沙哑,像是湿润的海沙漫过脚背的温柔:“遇到羽玄,是我一生之幸。”
百里灰发长长的垂落,夜色中显出几分少见的柔软:“老三被这小鬼骗过,不会来寻你,待你恢复了法力原形,难道就不能去寻他?”
季复生轻声道:“不,不去了。狮驼岭的季复生,已是脱胎换骨,又何必重归前尘往事……误人误己?”
百里一手搭在季复生肩膀,眼神认真而专注:“复生,十年前我跟你说过,凤双越对不住我对不住老七对不住妖界,惟独对得住你,同样,人人可以伤他害他,惟独你不能。现如今,我还是这句话,你不妨细细思量……姓卓的小鬼对你尽心竭力,凤双越对你又何尝不是倾命不悔?这六界万物本就各有瑕疵罪孽,更何况,那小鬼使你魂魄寄生他体,未必就没有私心杂念。”
季复生抬起眼睛凝视着百里,明澈而透亮:“二哥,你心思深细,最是聪明,但此事与羽玄并无关系,羽玄是羽玄,双越是双越,我季复生唯一爱过的,唯一爱的,只是凤双越。”
迟疑了片刻,缓缓道出心中一直辗转的不安与恐惧:“凤双越没有做过半点对不住我的事,但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他是没有做过,还是仅仅没来得及做?”
那一日凤双越的一切言行声声犹在耳边历历如在眼前,隔了十年仍是雪地泼洒的一泓鲜血般惊心动魄。
董束月如何句句诱惑,举手投足媚骨天然,凤双越如何翩翩风流,一进一退知情识趣,以及如何一声轻笑,悠悠然说出那句“谁说我这般辛苦,为的只是替复生化解天诛?”
甚至那日凤双越鹤羽白的长衣,夕照透过海水折射的光影,香鼎中弥散而出的甜暖幽香,都一直在季复生的梦境心中来来往往日夜穿梭,从不遗忘无从逃离。
百里看到季复生轻浅的笑着,嘴唇薄薄勾勒出的一个笑意,清冷无辜得让人觉得心疼,念及凤双越素来心性行事,却是连自己也莫测高深难辨底细,登时满腹言语也只化作一声长叹罢了。
季复生看向远处山影浓密处,眼眸漆黑不见底,隔着重重的雾气般,有一种黯然神伤的孤傲:“二哥,我根本猜不透他啊,我也不敢猜透他……天诛也好,雷劫也罢,我都不怕,我只怕他伤我,他也是唯一能伤到我的人。”
百里皱了皱英挺的眉:“与其他伤你,不如你伤他?复生,我倒不知你竟这样的狠。”
季复生凤目微垂,良久叹道:“没了我,也许他更自在快活,金翅大鹏,本就不该有任何束缚牵挂。”
百里见季复生心意已决,知他虽换了个身体改了些许性情,骨子里的执拗却是不变,也就不再多说,但眼睁睁看着凤双越千年心意百般爱惜付诸流水,不免又有兔死狐悲之念,再看一眼庄轻侯窗口的烛光,心中更有几分满山夜色般说不尽的怅然:
-->>(第11/1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