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崩溃虚无,永远无法忘却。
季复生不是不聪明,只要愿意,他看得比谁都清楚,想得比谁都明白,但再清楚、再明白,却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拗不过内心深处不愿放弃的骄傲。
有的人逢场作戏长袖善舞,有的人却是误入戏中不可自拔。
懂得凤双越为什么刻意隐瞒,了解凤双越为什么曲意敷衍,却不忍见他如此糟践他自己,也不愿见他如此漠视别人的生命。
凤双越是泥沙俱下浩浩汤汤,季复生却犹如透明水晶,纵然折射光怪陆离,自身却不失纯净坚挚宁碎不弯。
也许早在凤双越利用十万妖族那日起就种下了因,至于卓羽玄一事先应承而后暗算,眼看季复生显出龙形却隐瞒,便是渐次萌生的花叶,种种一切,春种秋收,理所当然成了今日之结果。
季复生正自出神,百里已不屑道:“我知道你骄傲得紧,但若有一人能像老三待你一般对我,这骄傲我有多少扔多少!”
季复生也不生气:“我不是你。”
百里摇了摇头,感觉他稚子之躯轻得像一片羽毛,心中不免柔软几分:“那你也该有心,对不对?他虽是金翅大鹏,但也会痛也会伤……你知不知道,六界九天除了他那个早死的长姊,也就你才能真正伤到他,但也唯独你,不能伤他。”
自己与凤双越的种种情愫心思、隔阂决绝,个中百般滋味,季复生不想与外人道,一时笑道:“你竟这般护着双越?”
百里嘴角有一丝温和上扬的弧度:“他是我三弟,我当然护短……就算他对不起花果山群妖,那也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
季复生畏寒,往他怀里缩了缩,闷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恨他。”
百里双臂将他搂抱得更紧些,漫不经心道:“谁说我不恨他?花果山覆灭,我隐约猜到他的心思,难道还能付之一笑?可那又能如何?我法力全盛时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如今?”
“那如果有朝一日,你胜过他又如何?”
百里眯着眼睛想了想,道:“自然不会放过他,至少也戳他个透明窟窿出气……”突然捏一把季复生冰冷的脸,哈哈笑道:“不过他现在虽平安无事,心却被你伤了个透,比我和老七更加凄惨,这么一说,倒要感谢你才是。”
季复生抬起眼睛凝视着他:“是么,不必客气,只不过我比你更加护短。”
“?”
季复生一字字缓缓道:“除了我,我不容任何人伤到凤双越。”
百里轻声笑着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他的鹿皮靴子踩在雪里,嘎吱嘎吱的响,单调的重复着,季复生只感安心而疲倦,一会儿就已昏昏欲睡。
恍惚听得百里一脚踹开屋门砰的一声,又听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是狐妖,却替董束月担了天诛这无妄之灾,你……恨不恨他?”
季复生怔了一瞬,略感清醒,道:“我可怜他。”
百里将他放在炕上,盖上厚厚的毛皮毯子,自行脱了大氅:“九尾狐颠倒众生,对他们,只有恨的爱的,却从未听说有可怜的。”
季复生静静道:“真正背负天诛妖印的其实还是他,背在心里足足千年,剑悬于顶战战兢兢,惊弓之鸟般没一个时辰能放得下。爱不能彻底,用情不敢深,算计又不够狠不够绝……董束月可怜至此,我又何必恨他。”
正说着,一个牛高马大的中年妇人推门而入,一手捧着个大托盘,盘里好大两碗粥,热气腾腾,另一手拎着个足有半人高的大木桶,雾气氤氲。
妇人笑嘻嘻的放下托盘和木桶,说道:“山羊肉粥,我早就给大当家备好的,起锅还加了一大把野菜。”
看到床上季复生裹在漆黑的毛皮里,只露着一张雪白粉嫩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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