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止失常,便以为他多半知晓卓羽玄的下落,又见他只是一味呆呆站着不言不语,不禁大急失措,上前一步扯着董束月的衣袖,嘴唇哆哆嗦嗦的,苦苦哀求道:“殿下!求你告诉我吧,羽玄到底去了哪里?他是我的命啊!我一直对他不住……他,他也原谅我了呀,怎么突然会不见了呢?”
董束月长睫轻颤,恶意的打量着她,只见巫风灵一扫往昔的风韵媚色,艳若桃李的一张脸憔悴不堪,嘴角眼梢已有了数道细细的皱纹,短短数日,竟似人界女子老了十年。心里立时涌上一阵烦躁却又隐约的痛快,这女人真是说不出的惹人厌,自私透顶,无能透顶,作恶而不尽,行善又不力,拖泥带水,仗势无辜,简直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可恶。
巫风灵感觉到他的不屑与厌弃,一双碧蓝眼眸中,泪珠滚来滚去,软语又求道:“殿下,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告诉我!”
董束月夺回衣袖,嘴角勾起一个蜜糖般的笑容,柔声道:“卓夫人,你应该比我更明白羽玄的下落,七百年前你对他下褫魂恶咒的时候不就明白了吗?”
巫风灵只觉雷轰电掣,怔了一怔拼命摇头:“不……不会的!我有十万厉魂!有青龙血!”
卓远鹄眼中布满血丝,往日气势尽失,只痛苦的嗫嚅道:“殿下,你……”
董束月心里说不出的快活,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要飞起来一般,紫眸闪闪烁烁,言语不受自控的逸出唇齿:“羽玄当然是死了,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褫魂恶咒最为泯灭天性,用这咒语之人,便永远失去任何反悔的可能,堕入地狱,永不超生,这样的毒咒,又哪会真有解法?天命注定,这是报应!”
董束月滔滔不绝,两颊染上绯红的明媚颜色,望之如羊脂白玉沾一抹鹤顶的红,凄厉而不祥的绝艳媚惑:“卓夫人,骗自己好生有趣么?你这会儿哭已经迟了,七百年前你就该哭了。夫人对卓远鹄是至情至性,对卓羽玄却是至凉至薄,既如此,又有什么可哭的?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区区卓羽玄算得什么?回府开怀畅饮去罢,跟卓远鹄**一番,儿子要多少有多少,便是煮来下酒制成肉酱,也全由得你喜欢啊!”
巫风灵喉咙里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哀叫,眼泪如断线珠子直滚而下:“不要说了!”
董束月仿佛好容易咬住了猎物的蛇,毒牙死死勾住巫风灵的咽喉,哪肯有半点的放松,佯叹了一口气:“夫人流泪的样子,真是美极了,可惜你的眼泪,只会让卓远鹄对你更加怜惜,对我却半分用处也没有……想必卓羽玄也不会因这几滴眼泪活了转来。”
待定:
卓远鹄搂着摇摇欲坠的巫风灵,虽忧伤愤怒之极,却隐隐透着几分被逼至绝境反而冷静悍然的力量:“殿下请不要说了。羽玄从来没有恨过风灵。若有罪孽,也是我卓远鹄一人之罪,我生不能保护妻子,死后避不得骨肉分离,若还得眼睁睁看着风灵受辱于殿下,卓远鹄只能豁出去,拼却阎罗天子震怒严惩,也要对殿下有所不敬了。”
董束月凝望他片刻,微一蹙眉,半怒半赞道:“你倒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本王小看你了……”
半垂着眼睫,心中思量着将青龙血另有玄机凤双越暗藏祸心一事告之这夫妇二人,人有迁怒之性,卓家自此必与凤双越不共戴天,满腔痛悔自怨定会齐齐转为仇恨灌注于凤双越身上……就此给他惹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岂不是好?
唇瓣半张,将说未说之际,突的想到季复生魂魄流离失所,心中登时涌上一种欲死的倦意,再无力气说出一个字,良久挥了挥手,声音低不可闻:“你们下去罢。”
虚九鸾待他俩走远,请罪道:“属下无礼,请殿下重罚。”
说着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嘴角更有一缕血迹,却是被董束月一踹呕出的肺腑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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