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束月如何句句诱惑,举手投足媚骨天然,凤双越如何翩翩风流,一进一退知情识趣,以及如何一声轻笑,悠悠然说出那句“谁说我这般辛苦,为的只是替复生化解天诛?”
甚至那日凤双越鹤羽白的长衣,夕照透过海水折射的光影,香鼎中弥散而出的甜暖幽香,都一直在季复生的梦境心中来来往往日夜穿梭,从不遗忘无从逃离。
百里看到季复生轻浅的笑着,嘴唇薄薄勾勒出的一个笑意,清冷无辜得让人觉得心疼,念及凤双越素来心性行事,却是连自己也莫测高深难辨底细,登时满腹言语也只化作一声长叹罢了。
季复生看向远处山影浓密处,眼眸漆黑不见底,隔着重重的雾气般,有一种黯然神伤的孤傲:“二哥,我根本猜不透他啊,我也不敢猜透他……天诛也好,雷劫也罢,我都不怕,我只怕他伤我,他也是唯一能伤到我的人。”
百里皱了皱英挺的眉:“与其他伤你,不如你伤他?复生,我倒不知你竟这样的狠。”
季复生凤目微垂,良久叹道:“没了我,也许他更自在快活,金翅大鹏,本就不该有任何束缚牵挂。”
百里见季复生心意已决,知他虽换了个身体改了些许性情,骨子里的执拗却是不变,也就不再多说,但眼睁睁看着凤双越千年心意百般爱惜付诸流水,不免又有兔死狐悲之念,再看一眼庄轻侯窗口的烛光,心中更有几分满山夜色般说不尽的怅然:“自在快活么?希望如此罢。”
季复生只是低头默然,百里摸了摸他的头发,哑声道:“听说往西千里处,有一繁城名唤狮驼。”
季复生啊的一声仰起头,眼眸黑钻一般璀璨闪烁,百般情绪翻涌不定,惊喜、悲伤、心疼、憧憬、迷惘、犹疑……
百里淡淡道:“狮驼国王姓凤。”
狮驼国十年前莫名其妙的一场宫变,名讳凤双越的新王登基。
登基后朝政一改横征暴敛奢侈昏聩之风,轻徭薄赋,吏清而民富,数年后,狮驼高昌西梁祭赛并称西牛贺洲四大繁城,而狮驼却又比别国多了壮丽峥嵘的大气。
狮驼国地势龙盘虎踞,四垂百转,华盖紫墟,不愧有天府瑶都之号。而护城河活水通流,三街六市千家万户,又是生气勃勃的热闹烟火气,酒肆花楼商铺歌馆,更添了几分桃红柳绿的闲适旖旎。
只不过新王来历不明神秘之极,据传十年来容貌不作稍变,除却廷议大事平日少见人影,就连宫中贴身内侍护卫也仿佛一朝凭空生出,更是从不与外臣结交亲近。
坊间不乏既八卦又智慧的真相帝们,于是就有传言说狮驼国主本是妖怪大王,宫中之人尽是妖怪喽啰。
对此狮驼国的百姓们嗤之以鼻:妖怪?妖怪不吃人肉,倒使得人人有肉吃,便是妖怪,我们也认了!
有本钵国通国男子皆为兵勇,素来穷兵黩武,觊觎狮驼城太平充足,兴兵十万企图攻城略地,再不济亦可定盟城下,捞些金帛货资,孰料屯兵城外的决战前夜,兵营内飞沙走石鬼哭狼嚎,数万铁骑强弓无故而亡尸骸遍野。
一场大战消弭于无形后,妖怪的传言更是甚嚣尘上,但久畏本钵国的狮驼城百姓却欢欣鼓舞窃喜偷笑:我们有个妖怪大王,你们有么,有么?没有还敢来打我们!做梦娶媳妇儿想得美天上掉铁饼砸不死你!
因此妖怪大王的江山城池坐得愈加牢靠水泼不进。
这一年是个暖冬,城中孩童期盼良久的第一场雪飘落的时候,宫墙内枫叶犹红新梅初绽。
凤双越斜倚在美人榻上,一身鹤羽白的长衣袍角垂落于地毡,从半开的窗往外看去,正是一株高大挺拔的梧桐,虽桐叶落尽,树干仍是青碧如翠。
无终轻轻推开门走进寝殿,只瞧见凤双越斜躺的背后侧影和一头流水般的长发,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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