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眼睛的部分是纯蓝色的宝石,但即使是被面具遮住半面的脸仍然看得出那完美的线条。乌黑似水般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身上是一袭纯白色的长衫,袖口衣摆衣襟处绣着金色的不知名花朵,显得异常高贵华美。
“独孤绯……”含家缓缓吐出这个只听过一次的名字。
——他站在那儿,却好像并不在那一般。他的纯在感是如此的虚无,就像一阵烟雾,无法捉摸。那沉静的气质在满地白色的曼陀罗中显露出一丝不尽人意的冰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与天地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57、又一个谜
白色曼陀罗:情花,如用酒吞服,会使人发笑,有麻醉作用。是天上开的花,白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自去除。
黑色曼陀罗: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和颠沛流离的爱。凡间的无爱与无仇,被伤害的坚韧创痍的心灵,生的不归之路。
——·——·——
含家觉得自己肯定是中了曼陀罗的毒。纵然拼命地试图保持清醒,但是意识却无法避免地开始模糊。
那些纯白色的花束带来的光芒非常温暖,这种温暖,让她很容易想到还在母体中时的温暖,那种还纯善的没有接触过一点黑暗的保护。没有尖锐的刺痛,没有伤害的撇弃。没有嫉妒,也没有贪婪。
“镜月仙。”
那个声音仿佛是从天外传来,低低的若有所思的,带着一种仿佛是蛊惑人心的磁性,却意外得好听。
含家努力地睁大眼,看见那人带着曼陀罗的清香安然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席梦,那么虚无那么飘渺,这种居高临下却没有让她觉得一丝不安。
魔煞啊……他就是你的父亲吗?为什么一个是白色,一个却要是黑色呢?没有一个沾满血腥的人能拥有如此美好的生命光火,没有一个心存邪恶的人会得到白色曼陀罗的认可。他若不是曼陀罗的妖精,那便是曼陀罗的宠儿吧?
那种白,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清澈。是人心处最柔软的一点灵明,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抹温暖,是黑暗里无所顾忌的信念,是迷途上永不回头的坚韧。
那人朝着她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拉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却无不透着强劲的力道。含家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可是将要触碰到的那瞬,却像是突然遭遇了电击一般,猛地缩回,眼中划过一丝慌张,有意无意地把手藏起来。
那人顿了顿,然后蹲下来,大手一张,把她的右手捉出来,快到让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含家一愣,连忙伸出左手扒拉住他的手背,狠狠往外抽着手,可是那只扣着她手腕的手却纹丝不动,她终于急了:“放开我!”
——“我让你放开我!”
脑中渐渐开始浑浊,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剥离出去一样,只剩下手心处火燎般的疼痛似将她灼烧成灰烬。她委屈地咬着牙,攒紧了右手。可是那个人没有丝毫放过她的意思,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压平,直到手心中那朵妖艳的黑色曼陀罗完全展露在面前为止。
光明下的影子总是越加黑暗。习惯了黑暗,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瞻仰着那永远触碰不到的光明。然而那光是灼热的,一碰上就会尸骨无存。那光是冰冷的,总是站在高高在上的地方寂寞到死。
这个人就是光啊。是被白色曼陀罗庇护着的光啊。她怎么能让她手心里的肮脏玷污他?
可是那人握着她的手,竟然低头,挚诚地吻了吻她手心中的黑色花朵。
看不到他的眼神,不知道那里是冰冷还是温柔。但是那瞬间,她几乎忍不住就要泪流满面。紧接着眼前一昏,意识逐渐游离开去。只是感觉有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那股花香淡的仿佛是错觉,那瞬间随风而逝的,是心底曾以为再也不会被照见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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