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裂他宽大的衣衫,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就算看到他的眼睛他仍看不透他——可是,为什么要那么寂寞呢?为什么要用那种沉静的视线看着这一场大火呢?
是你亲手把我推进地狱的,不是吗?那么为什么要露出那种沉痛的眼神呢?
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恨你?
——·——·——
有水迹沿着她的脸颊滑落,湿湿的,涩涩的。
是天下雨了是不是?可是为什么,眼睛那么疼?
她不敢睁开眼,所以闭着,紧紧闭着。
一只熟稔到极点的手从她的腰后穿过,将她紧紧搂入怀中,那个身体的温度,那个胸腔的心跳,她死都不会忘记。
“含家……”他仿佛叹息一般唤着她的名,带着久违的幽深,还有,彻骨的绝望。
她没有睁眼。
69、一个梦魇
她缓缓睁开眼,大把大把的光线涌入眼睛的时候有瞬间的失明。她摸摸眼角,仍是干涩的——那么,她梦见自己在哭,果然只是梦吗?
含家微微一顿,突然猛地直起身来。
环顾四周已经不是水烟萝之境。却是个极度冷色系的地方。浅蓝到微微泛白的大理石地面,房间一侧与另一侧的交界都是不透明的浅蓝玻璃,就连头顶装饰的灯彩都是微蓝的华丽。身处此地,总觉得可以让温度瞬间下降几度。
含家伸出手遮住眼睛,怕忍不住就会泪流满面——那些原本以为已经忘记的,直到被人活生生地抛露出来,看到那大滩大滩猩红的血液时,才发现,该是苍白的却还是那么鲜红。
司徒烨啊,你看你是多么残忍。
许久,含家抹抹干涸的眼睛,从沙发上起来。身上穿的仍是青色长衫,与周身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一抹来自古代的幽魂,苍白的脸色,没有神采的眼眸,像是轻轻一碰就会融化在空气中。
含家往前走着——这个地方,就算是闭着眼睛,她也能走的一丝不差。又绕过一堵玻璃墙,穿过那侧的空门——含家在门口伫立良久,才轻轻拉开那扇门。
空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高大的办公桌,还有桌后那个沉静的男子。
——他同记忆中那个人重合,竟是没有变动丝毫。依旧冷峻的面容,不变的静谧气息。干净的白色衬衣,蓝到发黑的西装裤,黑色短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蓝色的眼睛,一如她四年前离开时的模样——看上去是一派严谨的温文尔雅,谁能想象出他摘下眼镜时的样子呢?
他低头看着厚厚的文件,墨色字迹的笔夹在修长的指尖上。仿佛并未察觉她的到来,或者说,是在无视她。而她站在门框边,安静地看着那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眼神消散开来,剩下的同样是静默。
过去太过遥远,未来不可测定。那时,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他,所以她放任自己所有的情感被时间冲淡,最后几不可闻。回忆太过惨烈,她怕在那刻骨铭心的痛中,会被一点一点折磨到疯掉。
她终于不在乎他了,于是她又见到他。没有激动,没有波澜,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可是心却不可抑制地在抽痛着,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在一寸一寸刺入胸膛。心在流血,却依旧面不改色。
“我已经不欠你了……”她像是梦呓一般喃喃着,眼中泛过一丝深远,仿佛是想到了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是我欠着你。”司徒烨终于抬起头,视线与她的眸光相交,却是平静异常——为什么他可以那么平静地说出如此残酷的话?
“那么,放我走吧。”含家用同样的语调说。
“凭什么?”面前的男子淡淡一笑。
含家的身子微微一颤,两眼仍是牢牢地盯着那人。几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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