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缓缓张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口中却发不出声音,下一秒,画面突然扭曲一般让人看着惊心动魄,那人的身体在刹那间被撕裂成了碎片,血雨漫天……而他的剑晃晃悠悠地飞过来,竟然服服帖帖地落在他的手上。
他只觉得心中陡然一痛,脑中空白浑浊,除了愣在原地,竟然什么都没奈何。
【你有至亲的友人,那么,我便夺走,又当如何?】
……没有如何……因为我知道,就算真是我杀了他,他亦不会怪我。
刚定下神来,就觉得脚下一空,仿佛跌进一个无底深渊般向下落去。然后他听到沉闷的自己砸在厚重的地面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清脆的骨骼断裂破碎的声音。视野中的一切又回复到了地狱之景,他看着苍寂的天空……粉身碎骨之前想的是,原来地狱也有天空。
人死后,经由曼珠沙华花地进入黄泉,涉忘川,渡弱水,往生者再过奈何桥,喝孟婆汤,进入轮转,罪大恶极者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再醒来时是站在奈何桥边上,周围来来往往穿行着无数朦胧的灰色影子,竟是亡魂!一个个均看不清面目,身形模糊,而他,站立在亡魂中虽保留着生人特有的色彩,但咋一眼看去,也如那亡魂无甚两样。
不远处的枉死城直入云霄,耳边总是浮现若有若无的凄厉的哀嚎,他无动于衷地看着奈何桥前长长的路,顿了顿,不由得问自己,要过去么?
是的,要过去,本就是他要走的路,冥冥中那个声音不是这么提醒他的么?
凌清寒跟着众魂,从奈何桥上缓缓走过。桥两侧浮光掠影,短短一路竟然囊括了他这生最重要的东西。他眼睁睁看着一切湮灭,惨不忍睹,可那脸上,仍是面不改色。
浮名虚利,失去了便失去了,他本不靠那些活着,何必留恋?至于那些挚爱的,于他心中所想,便是本就不会离他而去,又何必太过执着?有些人,生来便是凉薄,所求的便不多,到头来竟是可以撒手空白而去,连袖间清风都不愿多带。
此时,他已站在桥尾。名唤孟婆的老妪递上一碗孟婆汤。
【你说,过去于你只是一篮空水,未来于你更是身外浮云,就算是现在,你也本无所可恋,便就饮了孟婆汤,忘却这一切,那又如何?】
便就饮了……那又如何?
凌清寒冷冷地勾起嘴角,端起了那只青白瓷碗,可就是从桌子到嘴边这短短的距离间,他的脑中飞闪而逝过一些画面,不但让他出了一身冷汗,手更是不由自主地一抖,差点倾了碗。
……她?
那人青衣淡然,眉眼似画,浅浅一笑,满带几分肆意几分出尘,几分温婉清雅,几分冷漠妄然。可以执手天涯,可以笑看风云,他却远远站着看她,看她远远站着微笑。
那人白衣轻舞,仿佛风一吹就会凌风吹去般的飘然,温柔地像一潭从未被污染过的纯水,也会露出惊恐欲绝的表情,也会害怕到颤抖,也会咬着牙作出愤恨的模样,也会在心里计较着低低咒骂。不是神。
那么,还有……她?
手不断颤抖着,只因心在微微地颤抖着——心乱如麻,脑中鼓胀欲裂,满满地充塞着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他想理出一点头绪来,可是无论思绪触及到哪,都是那张清雅的温婉的脸。原来……在那些说不清楚的时刻,这个人影,就已经那么深刻地印在了心底么?
【那么,何谓现在?这如今的一切有你执着片分的么?】
有么……当然有!
【倘若我……】
——不要!
手一滞,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指,青白的瓷碗“哐当”一声落地,粉碎。整颗心好像也随着那么“哐当”一声,粉碎,然后风化了……疼啊,就好像有一只
-->>(第10/2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