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艳啊,仿佛整个心被撕裂成片片的飞絮,而那飞絮散乱满地,化成这妖似的曼珠沙华。
辛烈的香涌入心肺,前尘往事汹涌而来,几乎将她压塌——这是地狱忘川边的接引之花,接引亡魂步入地府,而这花香具有无上的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如同那时噬暗之门中的水烟萝,传说中,只要看一眼就能忘记前尘往事,只需轻轻一碰,就能记起那些被消褪过往的水烟萝,一个是生者的记忆,一个是亡者的记忆,那么,此般,她算是生者还是……亡者?
连最残忍的记忆都被生生地挖掘出来,拼命想要忘记的却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含家跌跌撞撞地沿着彼岸花铺就的道路,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这痛,透彻骨髓,撕心裂肺,而她居然连装作漠不关心都无能为力。
就在这个时候,她无意地抬起眼,居然看到黄泉河边一袭白衣的身影。心陡然一震,如此熟稔的感觉让她几乎屏息——不是幻觉啊!是他!那个天上之花的宠儿啊……
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一点都未曾改变。美得难以形容的脸,单薄的白衫像是笼着一层烟雾一般,衣襟袖口处的金线纹成的不知名花朵泛着淡淡的流光——明明与这幽暗恐怖的黄泉格格不入,可是当他站在那血似的曼珠沙华中的样子,都仿佛是此间所有的事物在衬着他一般,让人根本无法找到任何瑕疵。
他的存在感还是那么虚无啊……一不小心就漏掉了……
“独孤绯……”恍恍惚惚中,含家忍不住唤出声来,然后唤出口,四目视线相对的时候,她愣在原地……是的,她已经不是彦流月了,他怎么还可能……认得她?而且,独孤绯怎么会出现在这幻境中?
那人也是微怔地看着他,乌黑纯澈的眸子刹那间深邃起来,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无数流光溢彩安静地笼成漩涡状回到他的手中,渐渐凝聚成一朵白色的曼陀罗——天上之花……她知道,他处事谨慎的原则让他无论到哪,都是要先掌握了必要的信息之后,才会行动的……莫非,他也是刚到不久?
她沉默地看着他,他也无声。这样安静地对视了良久,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她看到那人唇边泛出的欣慰而带着悲拗的笑:“……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独孤绯!”她蓦地睁大眼睛,倏然抬腿向他奔过去。几乎静止般流动的风突然凌厉起来,曼珠沙华被脚踏碎,飞散成片落在一旁,那人在漫天花雨中微笑着张开双手。
双臂环绕,身体与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一个拥抱,隔却前生——他居然,还认得出她!
“怎么哭了?”温柔的清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仿若隔了数个世纪的时空才到达她的耳边——明明是拥抱着的,她却有一种错觉,他们,不是在同一个时空中。
“你怎么……还能认出我来?”
一只手,轻轻拉起她的一只手,肌肤与肌肤相互触碰到的时候,她感觉手心上一股沁凉的知觉。缓缓摊开手,一朵白色曼陀罗的纹路出现在掌心,那人低头挚诚地一吻,笑着:“你的身上有我的烙印,就算你的模样变了,身份变了……我又怎么可能认不出呢?”
【何谓过去?】
何谓?我回答不出……
含家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惧,猛的抬头看独孤绯,视线交汇,彼此眼中都有讶异:“你也感觉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到面前的白衣男子的身影渐渐地隐没在空气中——即使紧紧地拥抱着,那人也是在瞬间无踪,只余下一声轻轻的叹息和眼底深深的眷念。
大风呼啸而过。手心的纹路慢慢地散去,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几乎要捏碎一般抽搐着。
【你说,过去是幻梦,那便我夺去那又如何?】
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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