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要逆天改道,更何况那个只学了几分本事的小娃娃……
他忘不了是他亲手把他带上巅峰,也忘不了是他眼睁睁看着他摔下来粉身碎骨。那个人魂飞魄散之前,他是静谧地注视着的,就像很久以前他注视着妻子离开尘世一般,可是,他没有出手干预,也像那个时候他看着挚爱离开他的时候那般,漠然。
所以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他会跳下蜃池,任由那毒甚弱水的蜃气侵蚀掉自己的魂灵——或许,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舍弃自己生命的方法。
只是,他没有算计到命运。
所以,他此刻……出现在这里。
——·——·——
冰冷的杀气几乎实质化凝聚起来,幽暗的黑雾层层叠叠地吞吐着,泛出浓浓的诡异气息,仿佛幽冥的鬼使,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那股寒意还是忍不住要冷慑入骨。可是,看久了,却会发现一股不合时宜的静谧——是的,淡漠,虚渺,接近于苍茫的静谧。若是忽略了黑雾凝化成人的场景,含家几乎有一种见到与世隔绝的隐士高人的错觉。
可是那个人就那样站在石台中心,脚下的阵法银黑色的轮廓渐渐退散开去,若非他身上散发着无可忽视的接近于阴尸的臭气,以及浓郁的森冷的地狱的味道,他的气质也当是值得人赞叹的。
含家眼睑低垂片刻,转瞬间眸底闪过万千思量,只觉得有股莫名其妙但是又说不出来的感觉。眼看着卫红衣却是眯着眼睛笑的甚是危险的模样,心中一动,却陡然觉察到凌清寒的面色似乎是有点不对劲。正在讶异,就听见一旁的董曦惊诧的声音:“小五?!”
小五……连她都认识?
含家的视线在她身上顿了顿,旋即和其余两人一样,直接挪到了卫红衣脸上。
“隐龙的。”红衣男子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如往常一样神秘至极,“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傀儡’。”
含家又看了一眼那个人——高大挺拔的身躯,一身黑色劲装虽然有些破烂,但硬是让这个人穿出一些仙风道骨的感觉来——要说有什么突兀的地方,便是他的这张脸,不是一般的面无表情,倒像是这张脸孔已经失去调动肌肉作出表情来的能力一般,僵硬得接近诡异,当真是有点卫红衣说的“傀儡”的感觉来。
脑中飞快地回顾了一下这厮先前作出的描述,再细细凝望了一下那人的脸孔,含家恍然大悟,莫不是那人的身体是隐龙的人,但是体内的“魂”却不是原主——所以才有这样的不和谐感,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凌清寒和董曦会失态的原因了。
众人还等着卫红衣解释。却见他眉眼邪魅,眸中的冷意似是要凝结一般,修长的手指已经搁在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阎魔琴琴弦之上,气势凌然,压抑得似乎下一秒那琴音就要破空而去。
“先打后和?”含家眸光一闪,询问。
卫红衣嘴角勾了勾,下一秒指尖一划,裂帛般的刺耳声音瞬间震天彻地。
含家的眼角的余光和凌清寒飞快地碰了碰,左手迅速捏了个诀替几人加上防护罩,然后回手一对,两手掐了个印,在原地密密麻麻砸下几层结界。完美地做好这一切,确保暂时无碍之后才有暇注视场中。
——在含家收回视线的那一刹那,那个黑衣男子已然飞掠了出去,宝剑在手,身形如电。所以说有的时候,连含家都不自觉地有点惊异,她和这个人之间的默契竟然切合如斯——石台中心的那人一直是在注视着前方,眼中空洞无一物,空洞如同本就是僵死的一般,即使是在卫红衣一声凌烈的琴音攻击之下也没有任何的反应,竟像是没有痛觉一般。除了胸前陡然破开的衣服和斜划的血痕,鲜血四溅,紧接着又是横亘一声,当头一下,霎时间,那张入面具一般的脸已经是血肉模糊,身上也惨不忍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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