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睛无论美到了怎样一个地步,始终是,没有,她的……影子。
“我睡一会儿。”心中涩涩,面上素来的不动声色,转向另一侧,“你要是累的话也闭一会眼。”
反正会有人守夜的……没听说过裁决者还需要休息的……心中略带赌气地补了句。
哪知正要合上眼,突然听到那人道:“你睡吧,我还行……你不是说过么,漠北地形复杂,干冷背后就是潮湿,多生些夜晚出没的东西,那些蝎子啊,蜈蚣啊,蛇……”
某个对于那个女子来说是紧急的字一出口,这厮立马就觉察到不对劲了,连忙紧急刹车,回头就见那女子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果然……
正准备道歉了,听到她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吐出两个字,却是:“蝎、子!”
含家蓦地瞪大了眼,猛的扯开地图,对比着那些纹路临摹来临摹去,突然浑身一震,被最新的发现搅得连睡意都丝毫没有了,蓦地站起身来,跑到凌清寒身边,指着那地图看着他:“看看,这些线连起来是不是天蝎座?!”
墨衣男子愣了愣,顺着他的手低下头看地图。半晌,指着中间那个原点道:“幻魇泽?”
“天蝎之心α星,在二十四星宿中排位心宿二!”含家不假思索道。
“巫兀山,魔岭,凉月族……?”某人的手指头点着蝎子的尾巴一个个点过去。
含家毫不犹豫地点头。
凉月族号称是月族之王,先前来大漠的第一站不巧就遇到改族。只不过此族虽繁华,然而族中固步自封,对外人有如世仇,她们只为问路却被众人围困,不得已侥幸逃出来,往后再遇月族也小心翼翼地多留个心眼了——在地图上的排列,却正是蝎子尾部最后一颗亮星。
若是幻魇泽中那湖是月族的圣地的话,魔岭在月族中则是最代表邪恶的秽物。此地的危险仅次于幻魇泽,却聚居着历代被月族各部流放和视为妖邪的人,按照排列,正是处于房宿位列其四。
这样一个个列过去,却正和先前所遇正对上。含家抬头和惊异的凌清寒交换了一个眼神,飞快地转头看了眼柳随风——却见那人安安静静地盯着她俩,面上仍然清冷如斯,但眸中却有几分不分明的赞赏。
跟他处了那么久,若是还不明白这眼神意味着什么的话,那么含家也妄为含家了!当下从凌清寒手中抽出地图,一拖他的手,就开始满山跑起来。
只短短这么一刹那时间,脑中已经瞬息变换了万千的念头。整张地图在脑海里已经无限地扩展开来,图上目测距离和实地距离在不停地变换着,无数的公式开始游荡——也只是瞬间,已经想到了目的地所在。
猛的停住,害的跟着她跑的某人差点撞到她身上,抬了抬头,没看到有星星,只好把头转向了如鬼魂般飘上来的某白衣男子:“东北方是哪?”
柳随风看着她,伸手指了指她的身前,再把手指逆时针转了十几度。
含家冲他笑了笑,终于想起自己是修真,弹指召出从风,风驰电掣地朝他指的那个方向赶去了。身后,跟着个虽是莫名却素来支持她选择的凌清寒。
只留下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待在风烟弥漫开的荒凉大漠里,默默地仰头看了眼苍茫得没有一丝光亮的遮幕天,似乎是微怔了一会儿,还是展开身形,款款跟了上去。
——·——·——
过了没多久,三人到达一处破败的地方。
土地比起他处略显厚实,但是不知为何,即使长着枯树老草,偶有只寒鸦在枝头啼鸣,却只徒然生出几分更加荒凉的念头,不见半分生气。
土堆上还有几乎被时光全部腐蚀却仍留下痕迹的石质灶,腐朽的地里还能找出些许未被完全吞噬掉的墙砖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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